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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瞬间抖如筛糠,再不敢看向引一眼,“少阁主恕罪!”
向引一拉月明晦衣袖,“罢了。寒央君,先进去罢。”
弟子抖着手递给月明晦两块木牌,月明晦签上大名,扔回去一块,弟子忙不迭挂到了栏板上。
厅中,有零星几个修士还没进入练功房,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月明晦携着向引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几个修士全都大惊失色,一边对月明晦行礼,一边偷偷打量向引。
他们眼中的惊艳根本遮掩不住,甚至有两人突然捂住了头,面色隐含痛苦,在极力按捺什么。
月明晦紧皱起眉,把向引拉至他另一侧,快速解开一间房的禁制,把他拉进屋。
向引没有注意到那几道觊觎的目光,犹在思索刚才那门口弟子的话。
上辈子,他知道自己和月阁在江湖的名声极其糟糕,以致月阁避世不出,但没成想,这么快就影响到了宗门内部,竟然导致基层修士出走。难怪,头六十年里,他越发地觉得宗门荒凉。原本以为是景随心生,原来真的是弟子流失严重。三大门真是狗急跳墙,无所不用其极;月家宗室极力反对,也是情理之中。
“寒央君,看来我们这婚结得,简直在跟全世界作对啊。”向引不由感叹。
月明晦把木牌挂在屋门口,抬手落下禁制,淡道:“有得就有失,正常。”
“得我一人,失江湖民心、门中弟子、亲族关系,如何看,都不是件划算买卖。”向引摇头。
月明晦一掀白衣,在房间正中央盘腿端正坐下。
“别人的得失,你又能清楚几分?对我来说,就很值得。”
向引:“……”
月明晦的话令他无言以对。他认同月明晦说的道理,也因此更难以理解他。他娶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认识这个人前后已然三世,他难道都没法了解他的想法?
眼瞧着月明晦阖上眼睛,周身宁定下来,已经做好了打坐入定的准备,向引甩开满脑的疑问,在月明晦跟前也盘腿坐下。两人膝盖相抵,上半身距离咫尺,呼吸可闻。
“……”月明晦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向引忙抬手作掐诀状。如今他聚灵都无需结阵,只心神一动,无形的灵气成群结队便涌入了房中,在两人周围漂浮。
月明晦眼神直直下落,黏在两人相触的膝盖上。
“你……莫非为旁人布阵护法,都离这么近么……”
他似是不自在到难以启齿,伸手压住了脖子上的喉甲,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竟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向引被他那种暴涨的气势吓到,连忙解释,“不是的,平时哪用这么近?因为我没给你这样元婴修为的修士布阵护法过,所以把握不住你需要的灵气浓度,你知道,聚灵阵是以我为阵眼,离我越近灵气越浓……”
月明晦早在听到向引第一句话后,便放松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觉得现在的灵气浓度够吗?”向引复又询问。
月明晦稍往后退了退。“……太近了。”
向引便也往后挪了挪,却被月明晦伸手按住腿,“够了,不要动。”
他看着冷,手心却非常烫,向引不由缩了缩腿。两人膝盖将碰未碰,在这个距离下终于都闭上眼,开始入定。
房外,不知何时,隐隐喧闹了起来。
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的练功房门口,慢慢聚集起了很多修士,从练气到金丹都有,都在围观着栏板上写着月明晦三个大字的木牌。
“竟然是真的,少阁主成婚第二天便带着炉鼎来练功房修炼了!他租用练功房还是头一回罢,故意带炉鼎招摇过市是为哪般?”
“管他的,总不会是跟夫人出来秀恩爱吧!说不定是知道了我们都想离宗,带炉鼎出来拉拢人心。”
“我都不敢下山走动,就怕月阁中人现在在江湖中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谁不是呢?在哪修仙不是修,我昨日大婚没瞧见这修真界第一美人,今日就想过来瞧瞧,然后就准备投奔别处了!”
“你们说,练功房四面无窗,无可窥视,他们会不会直接在里面……”
有一个修士窃笑道,不少人因为他的话,露出浮想联翩的表情。
“喂!休要淫言秽语,别人道心若是被你扰乱,可是会招致神蚀的!”另有一人厉喝制止。
“也只有月阁奉行这种无欲清修了!修为一上去,该疯的不还是得疯?这宗门都要树倒猢狲散了,我看这戒有何不能破?”
门口修士眼看着吵成一团,就在这时,那厅内突然一声巨响,有一人冲破练功房的禁制飞了出来。
“救我……救我……!我看到了,我看到祂了啊啊啊啊啊!”
众人纷纷避让,任由此人来回奔走呼号。
这修士漫无目的地转了数圈,似乎挣出一丝清明来,直朝另一间关闭中的练功房扑去。
“月明晦!都怪你!都怪你们!你就非要在我进阶之日带炉鼎在我面前招摇吗?!若没见到这个炉鼎,我又怎么会压抑不住欲望?!”他嚎叫道,一柄灵剑乍现手中。
“他要破开禁制去找少阁主!”厅外众人大惊,却面面相觑,只有几人拔剑冲了进去。
“轰!”又是轰然一声巨响,练功房瞬间烟尘滚滚。不过一息,一袭白衣携着另一袭白衣破出浓烟,飞掠上半空。
“少阁主和那炉鼎出来了!”地上众人叫道。
“啊啊啊啊啊——”
一道剑光自地面闪过,那发疯的修士竟一剑宕开烟尘,从地面弹上半空,挥剑直直朝着月明晦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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