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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岑放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目光里满是被酒精麻痹过后的哀伤,定定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开口道:“关日暮,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那次是我们一起去雪山,半路上,你说你爬不动了,后来,是我背着你,一路从半山腰爬到了山顶。”
说到这。岑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失焦的目光突然多了几分执着的光亮:“看见日出的那一刻,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过什么吗?”
岑放说这话时,眼里早已被醉意浸透,像是自说自话:“你跟我说,你会一辈子喜欢我。”
闻言,关日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岑放:“岑放,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挺喜欢你的,也很感谢你,愿意陪我去看那么多地方。”
在英国的那几年里,她的内心好像陷入了空芜,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找不到能让自己开心的事。
后来,她认识了岑放,两人有着很多共同点,疯狂又叛逆,不仅如此,他还会讨巧的叫她姐姐。
慢慢的,两人渐渐熟识,借着工作的机会也好,真正的游手好闲也罢,岑放陪着她去了世界各地,看遍了一帧又一帧鲜活绚烂的风景,也见过个无数个来自不同国度的惊艳面孔。
她沉迷于一切让自己快乐美好的东西,沉迷于那些,短暂而绚烂的瞬间。肆意的挥霍着新鲜感,努力的去忽略掉心口的那块空缺,就像一只不归巢的鸟儿,只觉得蓝天才是自由。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心动,从来都是将感情尽情释放,却从未想过与谁共度余生。
“或许之后,如果我有想去的地方,说不定我还会找你的。”
关日暮豁然一笑:“当然,前提是如果我没有找到新的旅游搭子的话。”
岑放背靠在沙发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良久,才重新开口。
“关日暮,你和你那个新欢,想过结婚吗?”
这个问题一出,关日暮短暂的怔愣了一瞬,一时间,突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岑放对关日暮来说,或许更像是一个在某一时刻,与她更方面的都不谋而合的同道中人,就是因为相似,所以关日暮才格外清楚,她和岑放之间,太需要热情和共同点来支撑了,根本经不起一点时间的蹉跎。
就像是一瓶刚刚被打开的冰镇汽水,只有第一口才最好喝,但是时间一长,随着提升口感的气泡消失,就连最普通的苏打水都比不上。经不起任何冷却和分歧,更经不起平淡的消磨。
别说共度余生,哪怕吵个架,都会因为意见不一弄得鸡飞狗跳。
但陈竹鹤呢,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跟陈竹鹤在一起?
关日暮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和陈竹鹤破开那层窗户纸,是在盛夏傍晚中的酒吧。从与他亲吻到确定关系,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好像只是自己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
甚至,她和陈竹鹤在一起,完全是出于内心并不光彩的占有欲在作祟,是因为看不惯他身边有别人,所以才会自私的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岑放见她迟迟不答,似乎是看出了她目光里对于这段感情的摇摆不定,于是更加笃定:“关日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关日暮听着这样深情的告白,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局外人一般。
“岑放,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爱这个东西特别不靠谱。”
说这话的同时,她已经伸手拿起刚刚进门时随手丢在地上的包,视线无声定格在他脸上,继续道:“所以,及时行乐就好。”
一生太长了,用来见证一段感情能维持多久的话,那很无聊。
此时,希州酒店的某间套房内。
安静的卧室里,陈竹鹤孤身坐在床边,房间里没有开灯,视野内的一切都被浓墨似的黑夜浸染。
关日暮和岑放的这段对话,就这样一字不落的从他的手机里传了出来,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你和你那个新欢,想过结婚吗?”
“岑放,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爱这个东西特别不靠谱。”
“所以,及时行乐就好。”
……
安顿好岑放之后,关日暮叫车一路返回了酒店。
房间入户处,陈竹鹤贴心的为她留了盏灯,刚好留足了照明的光亮,透过落地窗看去,刚好可以望见云城色彩斑斓的夜晚。
关日暮回到酒店时朝屋内看了一遍,却始终没有看到陈竹鹤的身影,直到推开卧室的门,借着从窗子漏进来的月光,才终于找到了独自坐在床边的陈竹鹤。
关日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没有回来呢,怎么没开灯啊?”
说着,她抬手按亮了卧室的灯,黑暗被光亮驱散的那一刻,陈竹鹤撩起眼,视线无声落在她身上,嗓音里带着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后的暗哑:“回来了?”
此刻,他的衣服穿的格外整齐,甚至今天和她出去原本没有穿的外套现在也已经穿上了,全然一副要走的样子。
关日暮心中一沉,这才终于意识到陈竹鹤的不对劲:“陈竹鹤,你——”
“我先回去了。”
在她问出这个疑问之前,陈竹鹤已经提前预判,并给出了回应,径直站起身:“你早点睡。”
说完这句,他别开视线不再看她,与她错身而过之际,关日暮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不是刚来吗?才待了一天。”
关日暮心中泛起慌乱:“怎么,怎么突然就走了?”
陈竹鹤语气辨别不出情绪:“学校有点事,比较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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