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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片子上看不出太多异常,但结合你失忆的时间段来看,或许脑室穿刺引流术并不适合。”
“林屿帮你联系的那个外国专家我也认识,他擅长操作最先进的设备,但如果影响的是记忆部分,手术的危险性会成倍增加。”
孟婧手心出了汗:“您的意思是…保守治疗吗?”
教授沉吟片刻:“前几天的跨境会议上,有一位我的老朋友,提出一个新课题,其中有一部分是和你的病症相关。”
林屿皱眉:“老师…”
“林屿,我们虽然是专业人士,但病人的选择权,还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上。”
林屿叹了口气,想了很久,看向孟婧:“是我出国读博的导师,他近期在做脑部创伤后遗症的相关课题,尝试采用一些非创伤性疗法进行干预。”
孟婧困惑地看向老教授:“您建议我参与研究?”
林屿打断:“我不建议。”
“为什么?”
其实林屿也说不出具体原因。
前几天参与视频会议时,他就已经发现这个项目和孟婧的病情比较契合,但招募的毕竟是志愿者,如果由其他教授带队,可能他还会建议孟婧去试试,但如果是自己也参与…
他做不到,起码现在的他做不到。
看着林屿对孟婧的态度,教授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他宽慰道:“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课题才刚刚启动,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光前期检查就要一个多月,她的身体符不符合样本要求还未可知。我倒是觉得,既然你们都去同一个国家上学,早晚都要走,何不趁此机会去试试?如果不行,就权当去旅游了。”
“可是第一批招募快要截止了,她才刚找了实习,很多事情还要再…”
“林屿,我可以考虑。”孟婧打断他,露出个释然的笑,“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对不对?”
“也不用马上就决定。”导师拍拍林屿的肩膀,“先把病例发给那边看看再说。”
从医院出来,已经天黑。乌云中偶尔划过几道闪电,街上卷起气旋,惊得行人纷纷加快脚步。
孟婧先去了医院门口的超市,出来以后,发现林屿开了车在等她。
“天气不好,我送你。”林屿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孟婧将东西抱在怀里,若有所思。
雨在半路上就下起来,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之后便开始有小块的冰雹落下,很快又变换成中雨。
周末最后一天,晚上最容易堵车,京市的交通瞬间处于瘫痪边缘。
灯火通明的夜色被加了一层滤镜,看不真切,孟婧抚摸着玻璃窗上不断流淌的雨帘,说:“林屿,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
路口红绿灯闪烁,前车一个急剎,林屿险些追尾。
孟婧无视胸前突然勒紧的安全带,继续说:“虽然我们没有谈恋爱,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他好好相处,但喜不喜欢这件事,我看一眼就能确定。”
“在此之前,我一向觉得自己是很直接的人,分析利弊后出手,为了得到想要的,也可以委曲求全。”孟婧笑了笑,“但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变得好别扭,别扭得莫名其妙的。”
害怕得到却留不住,无缘无故便认定分别后再无法相逢,想看他笑,又怀疑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伤心。
“你刚才就挺别扭的。”孟婧转过头,看向林屿,“是我的错觉吗?”
终于还是谈到这个话题。
林屿屈起抓紧方向盘的手指,将车子里的音乐调小一些:“可能你是全世界最后有‘错觉’的那个人吧。”
他迎着孟婧不解的目光:“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孟婧摇摇头:“可你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把我当哥哥了。”林屿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说出来,感觉也没那么伤心,毕竟我早料到这个结果。”
“如果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我道歉。”孟婧说完被自己逗笑,“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林屿也笑了:“要怪也是怪你一直太客气,一点表白的机会也不给我。”
话已经说开,他也没了顾忌:“刚才我在医院的意思,并不是想拦着你,你懂的,对于专业性的东西越了解,越知道其中隐藏的风险点,是我关心则乱了。”
“我明白,也感谢林医生的关心。不过你导师说得对,提前买张机票的事,对我来说并不影响什么,反正这个城市…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红灯变绿,前方道路骤然宽阔,车子终于开出了应有的速度,林屿连超几辆车,问:“不是还有喜欢的人?”
孟婧看着前方因为不断加速而略过的风景,缓缓道:“网上都说,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这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她从不吝啬付出和表达,但同时又对“拥有”这件事抱着极度悲观的态度,也许她和梁珞唯,连“合适”都算不上吧。
历经一个半小时堵车,终于回到溪山别苑。林屿本想和孟婧一起进院子看看树苗的情况,但雨实在太大,孟婧怕他回去晚了路况不好,坚持一个人下了车。
进院后,预想中满院树苗东倒西歪的场景并未发生,甚至没有一棵树有所倾斜,孟婧走到唯一的那棵海棠树旁边,发现加固杆竟然比记忆中多了两根。
无奈她现在最不敢信的就是记忆。
输密码进门,水渍和淤泥从门口一直蔓延到黑暗深处,孟婧险些滑倒,打开灯才发现玄关处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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