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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esp;&esp;可那段时间，她的身体有过什么变化？她是生病了吗？还是

&esp;&esp;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答案，如惊雷般炸醒我。

&esp;&esp;我的眼睛直愣愣对着史密斯教授，心脏咚咚跳，连出声都十分困难，“所以是因为我吗？”

&esp;&esp;“不不不，孩子，为什么要把原因归咎于自己？当然不是了，”史密斯教授笑起来，“林英的身体一直很好，她事后也和我交流过，不是身体原因。我猜，是她有了心事。”

&esp;&esp;得到史密斯教授否定的回答，我感觉浑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下去，但依然赶忙追问：“什么事？”

&esp;&esp;“谁知道呢？”史密斯教授耸耸肩，“ian，其实这些话我不应该对你说，但我憋在心里太久，想起来就觉得可惜。你妈妈问过我，‘canaantreathisloveasscerelyashispiano（一个男人可以像对待钢琴一样真挚地对待自己的爱情吗）’，我说‘sure，butnoteveryone（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我从她表情里读出来，或许她更想用‘devotedly（专一地）’。不过我一生未婚，钢琴就是我的伴侣，我也很难回答这种问题。”

&esp;&esp;我的呼吸开始不稳，手指微微颤抖。

&esp;&esp;我好像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过去的种种由一颗颗点，被史密斯教授的话串成了线，这些线绕过蜿蜒又泥泞的路，连接到脑海中的炸药包上，一触即燃，一点即炸。

&esp;&esp;“我”

&esp;&esp;“但是你要知道，你对你妈妈而言十分重要，她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也胜过钢琴，”史密斯教授说，“不然，她怎么会把你再次送到这里？”

&esp;&esp;送我到这里是她吗？

&esp;&esp;尽管走了也让人不省心，林英好像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因为她的相册，我开始对这所学校充满期待，我想走一遍她走过的水泥地、石板路、白瓷砖、宴会厅，弹一次曾经在她十指下发出婉转曲声的琴，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esp;&esp;甚至也是因为她，才有了今天的我。

&esp;&esp;是因为她，我才

&esp;&esp;可是我

&esp;&esp;鼻子控制不住开始酸涩，这种酸涩顺着所有神经淌入咽喉和眼部。

&esp;&esp;我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狠掐一把，细细密密的疼铺天盖地地来，堵塞住所有我想说的话，我支吾着发不出声，于是它们变成了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脱出。

&esp;&esp;“好了，孩子，不要哭，”史密斯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你妈妈也许就在这里看着你，你想在她面前丢脸吗？不，你不想。所以坐过来，会弹《森林的呼啸》吗，你妈妈很喜欢这首曲子。”

&esp;&esp;史密斯教授从琴凳里抽出一本曲谱，我再坐上去，破涕而笑：“这算是见面礼吗？史密斯教授。”

&esp;&esp;“当然，”史密斯教授的眼神里充满信任，似乎穿过了我，在回忆他的学生，“无需完美，如果你可以完成这首钢琴曲，我就亲自带你一年。”

&esp;&esp;我的手指放上钢琴，轻轻阖上眼，感受气息在体内流通，慢慢平缓，达到平衡。

&esp;&esp;我睁开眼，在与林英有关的国度落下第一个与林英有关的音符。

&esp;&esp;好，那就开始吧。

&esp;&esp;［329］

&esp;&esp;waldesrachen，森林的呼啸。

&esp;&esp;左手是主旋律，右手是背景音，这首曲子的触键要非常仔细，浅而沙，长气息。

&esp;&esp;进入到中段，放开消音踏板，曲音变得明亮而有力，低音与高音配合，推入高潮，情绪的代入让乐曲更有力量。

&esp;&esp;十六分音符连奏，八度连奏。细微而绵延不绝，怒吼而宏大波动。从遥远微弱的点出发，逐渐变得热情澎湃。

&esp;&esp;曲罢，我的额头已出了细密的汗，眼前是落下的双手、黑白琴键和琴谱，余光中是风吹动的窗帘，阳光散落在钢琴边的光晕，也照着profsith的光面皮鞋。

&esp;&esp;我静静地喘息着，放在琴键上的双手不再颤抖，眼前的黑白长方块仿佛被无限地拉长，直至充溢所有视线可及之处，摇摇晃晃地，温度渐渐在所谓的正常上产生偏移，变得不对。

&esp;&esp;我是在触碰实木上的油漆吗？

&esp;&esp;不，也许不。

&esp;&esp;我想我人生二十年，第一次在钢琴上触及到母亲的灵魂。

&esp;&esp;［330］

&esp;&esp;我倒是希望，她永远留在这个令她快乐的地方。

&esp;&esp;那天告别史密斯教授，我买了一本朴实无华的笔记本，想就此记录我在a国音乐学院即将开启的新生活。

&esp;&esp;这可能是很有趣的一段经历，会夹杂漂亮的乐曲，美丽的思念，一颗奔跑于路上的心脏。

&esp;&esp;当晚我便提笔在笔记本上落下中文，给林英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内容几乎囊括她离开之后直至今日的所有值得庆祝的事情：

&esp;&esp;拿到第一个助听器，顺利升学，紧张的集训和返校后的文化课备考，大学中的钢琴课和折磨人的考试，热闹的会演和专业的钢琴比赛。

&esp;&esp;哦，还有交了个刺眼的男朋友，唱歌的，嗓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esp;&esp;他人很好，很帅，很有才华，只是在某方面很傻，但无伤大雅，因为他很清醒，懂得拿起和放下，所以他不会活得痛苦，不会总是活在过去。嗯，相信今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esp;&esp;他和我像是一棵树的相反面，靠近赤道那侧的年轮总是会比另一侧宽。然而这些细微的、内里的差别是肉眼无法察觉的，树干的外表总是一个模样。但没关系，毕竟有些不同的人才容易相互吸引，我在学习他，他也在学习我，我们都会变得更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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