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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直着眼睛去看真神和蛟蛇,两股劈天盖地的力量相撞,天光瞬间暗淡下来,归于一片黑暗,没多久巨大的轰鸣声炸开,震得人神志不清,等我再清醒过来,只见蛟蛇依然化作齑粉,漫天飘洒下来。
而真神,真神竟不见踪迹!
我有些着急,四下探看,却见小舟之上的法阵瞬间消失,随即一阵清风徐来,一个人影落定在我面前。
青色的衣衫已被血色浸透,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几乎要兜头摔下来,我赶紧扶住他坐下,施术替他疗伤。
他缓过神来,倚在我肩头,问我,“玄冥已死,你先前答应过的事可还作数?”
“作数,自然是作数的,我当神仙很实在,不会骗人。”我连忙应道。
他微微一笑,还是有一些神志不清,攥紧我的手,继续说,“当年,你也答应过等我回来……”
离渊在说当年秦霜受寒病死一事,这实在是太尴尬了,凡人秦霜确实是扯过不少谎,可司命命薄上写秦霜得死,便只能让她死了,谁也没想到同边界异族那场仗打得如此漫长。
他竟当真惦记这么多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我回头遥望北海,海天交际处一片晨光初露,神魔大战结束,天庭恐怕又得忙上一阵子,也不知我这一走,司命能不能惦记好那一尾黑鱼,别让它饿了肚子,我轻轻叹了口气,回握住离渊的手:
“这次,不会再骗你了。”
旧梦1:旧时亭台楼榭
1945年,抗战胜利,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战火暂时平息,全国上下笼罩在一片祥和、喜悦的气氛之中,194t9年新中国成立,此后五十年,迎来一个改天换地的新时代。
西南一隅,有座小城,名唤白城,白城下只角有座墓园,墓园深处有块无名碑,上头用楷书写了八个字:风尘碌碌,一事无成。
若是问起墓园那位上了年纪的管理员旧事,她会眯着眼睛,点燃一只女士香烟,一字一顿缓缓道来:那个人啊,曾经是军阀少帅,算不得什么好人,可白城也是因为他,才保存下来。
若是想要再多问一些,她不耐烦了,便会支起拐杖抡人,身子骨看着康健得很,“人都死了!烂成泥了!有什么好问的?!”
但若是你足够好奇与耐心,继续再追问下去,便会得到答案。
那段记忆,实在是太过久远,久远到兴许当事人已在回忆中模糊美化了所有也未可知,但若是实在想听,便讲予你听来,权作是个旧时轶闻。
清朝末年,白城一代仍是由恭亲王统辖,其人软弱无能,耽于酒色财气,末了还抽起大烟来,被北方一路打过来的宋润林父子一枪崩了脑袋,结束了大清在白城的封建统治。
宋润林、宋劭文父子在白城割据,自立为“王”,当地乡绅见风使舵,投靠者众,而第一个低头的便是周家。
周家往上数十几代也是出过状元的,算是书香世家,可惜子孙不孝,有的旁支从了商,做起来腌臜买卖,与本支断绝了关系,而白城的本支,如今周光潜当家,大儿子叫周宝尧,在恭亲王时期仍然算个小地主,手底下几百佃农,横行霸道惯了。
宋家同他们,自然是要来往走动的,在白城站稳脚跟不到三天,周家便设下宴席款待宋家父子。
对新势力投诚,自然是为了新的利益划分,说难听点就是分赃,宋润林聪明,知道透点甜头出去,稳定局势,白城地理位置极佳,眼下军阀割据,动荡得很,需找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好好调整,再为后头的事做打算。
宋劭文此人,是宋润林独子,模样生得好得很,他娘当年出嫁之时,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酒桌上周宝尧好几次差点说脱嘴夸人生得漂亮,一看其腰间的配枪,硬生生咽下去乱七八糟的话。
宋劭文年纪不大,但一双眼睛油锅里面炼过,精明,会看人,几圈酒喝下来,对这父子二人已摸得清楚:
周光潜,笑面虎,满肚子心机城府,不好直说的话全让自个儿那楞头青草包儿子当了出头鸟,不痛快了再出来打圆场,“小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真他娘的值当啐一口,快三十岁的儿子童言无忌,真说得出来。
话不投机,宋劭文也不想再耐着性子同他们再周旋,借口解手出去透风解酒。
周家后花园是典型的江南园林,迭山理水,花木众多,宋劭文走了两步,在一处假山后头落定,抬眼望对面的谢水阁,左右两柱上书对联:浩劫空踪畸人独远,园居日涉来者可追。
一妙龄少女侧身斜倚在栏杆,一席水绿旗袍,白色披肩,一把团扇,双面绣绣了荷花、飞蝶、墨绿的荷叶与水草,手腕上戴着时兴的手表,表带极细,衬得手指纤长,水葱似的,头发用木簪松松挽了个髻在头上。
少女手中抓着鱼食,轻轻松一点落在池中,便有成群的鱼过来争食。
看得宋劭文心痒痒的。
身边的副官刚过来汇报完恭亲王家眷之事,说是那位瓜尔佳格格,哭着闹着要上吊,要同她的大清一道去死,着实令人头疼,宋劭文对此颇为无奈,“她要死你就让她去死,看她是不是真的敢。”
“是!”副官应了一声,就转身要走,好似真的要立刻过去盯着瓜尔佳格格上吊。
“回来!”宋劭文把人喊回来,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栏杆边的人,问道:“这是周家的小姐?”
“是的少帅,周宝尧妹子,好像叫二宝。听说这位小姐身体不太好,从小便有喘症。”副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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