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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就是那‘破船还有三千钉’,哪怕此时羽氏几乎已经等同瓦解,仍比无数人条件好太多了。
跟随着这里的房屋管家大致参观完,并没有花太多时间,看着未来几年或是十几年生活居住的地方,羽霏心情是矛盾的。
一面是面对新环境的新鲜探索,一面已经开始想念国内的一切了。
包括北城南街那条老旧小吃街。
“少小姐,行李已经为您收拾妥当,是先洗漱休息吗?”这个点有些晚,“或是洗漱完先吃晚餐?”
知道明叔是担心她小身板太累没有食欲,或是吃完后太累直接睡对胃不太好,羽霏乖巧地点头,“那,洗漱完先吃晚餐吧。”这样就不必她休息一两个小时半夜爬起来麻烦他们准备食物了。
她想这里应该没有宵夜外卖打包那么简便。
“好的。”明叔转向一直陪着的少年,“季小少爷的房间安排在少小姐边上。”
季长风点头道谢:“好,谢谢。”
两小孩各自进房间洗漱都不需要人帮忙,很快就洗漱完。羽霏的头发不长,但还是湿哒哒的掉着水珠,季长风神色自然地向明叔要来了吹风机,让她坐床边为她仔细吹有八成干后,还细细地抹上了少儿专用的护发精油。
晚餐很简单,但知道两个小家伙都是‘中国胃’,做了三菜一汤,羽霏招呼着明叔和刘红坐下一起吃。
在国内就算了,现在大家都是离乡背井,认识的就这么几人,在她心里已然都是自家人了,没必要还像以前那样严格。
用过晚餐,在小院子里溜达溜达,实在是又累又困,也没消化多少就顶不住回屋。
人在异乡的头一天晚上,是很难睡得安稳的,哪怕是连穿书都经历过的羽霏。当初穿书而来的头几天,她同样失眠睡不好。
好在这小身体经过两年多的调养,第二天起来也不会太难受。
季长风只能在这边待一周,除去飞机上来回的二十多个小时,斩头去尾也不过四五天,他很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妙,不管羽霏想去哪,要去哪,他都必然跟着,任劳任怨。
像个忠实的护卫,寸步不离。
在羽霏慢慢习惯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搭乘了回国的航班。
看着这小小的,立在检票口外的小身影,明叔鼻头有些发酸。至此的很长的一段时日里,这么个小小孩童,只能待在这个除了他和刘红两个熟人之外,再无亲朋在旁的异国他乡的生活了。
不过,他坚信少爷一定会将国内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并东山再起!届时,就能接少小姐回国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
羽景雍因着身份的原因,不能出国。
众所周知,国内情况也一直糟糕不断,并不适合羽霏回国。
为了羽景雍无后顾之忧,也为着羽霏的人身安全,就是……一些羽景雍不想让她知道的丑陋污浊的一面。
这次一别,就是十年,父女二人都未见过一面。
倒是季长风,一年中有半年都在欧洲,有时是因为工作,有时说是有学业,有时更是连借口都找不到,只能说出来旅行——就他这工作狂独自旅行?说出来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法国塞纳河畔,这里行人步履闲然,两道上或多或少,会靠着河倚就地而坐的本土人或旅人。
一个衣衫破烂的流浪歌手,头发卷长在脸颊两边像流苏垂挂,大胡子几乎将整张脸掩盖,突出那高而峭的鼻梁。
但是,他的歌声却温柔,如春风拂面。
侧右离石栏不远处,立了个亭亭少女,麻料垂库,右衽短衫,乌发青丝垂至腰。
她站在那儿已经许久,也许是看得入神,也许是听得入神,一直未动,也未发现她自己俨然成为了道别样风景,引来不少暮光驻留。
“铮——”弦落,声消。
那流浪歌手向来只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他在这里唱了许多天,从不对路过投币的人抬眼回应,仿佛身侧前的琴盒口朝上只是一个偶然,并不在意里头会被投进多少的钱币……或是其他的赏品。
可是这会儿,他却抬眼而望,目光不像平日散慢,直视在离他不远处的少女那双眼上,用上一首歌一样温柔的声音问:“isthereanythlseyou&039;dliketohear?”
他的发音有点儿别扭,听得出来并不常说。
少女微愣,知道对方是在寻问自己,用法语回了一句,“rciàvo。”她没说还有没有要听的,清澈的双眸里,却像是蕴藏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流浪歌手说:“孩子,你看起来很苦恼。”
“……”少女沉默了几秒,在对方诧异之时,回了一句:“我要离开了,你的歌真好听。”
她其实没在这里听多久,三天数下来也就两三个小时。只是没想到这位歌手不仅留意到她,还看出了她似乎有心事,那般善良又温柔。
流浪歌手挑眉却眼带笑,“谢谢。在你离开前,我想再唱一首,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少女只犹豫了两秒,点首。
那是一首比较流行的乡村曲,声音依旧温柔,和他那粗犷且狂野的模样反差很大。
一曲毕,流浪歌手朝她笑,并主动挥手与她挥别。
或许这只是两人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偶遇,不到三两年就会忘记,但没关系。
他们相遇过。
是啊,相遇过——
脑海中,这几个字在回荡。
塞纳河的水并不清澈,甚至污浊,然而滞留或游历此处的人每日络绎不绝。或许,仅是因为,它是一种文化符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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