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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不急,就是做长辈的在这干着急。什么事都没了解清楚,就冲上来把两人一通说。要真有点什么意思,冲着这点逆反心理,也得给说没了。
不过贺山和李既欢压根就没打算让做长辈的明白自己的打算,那他们的想法肯定一说就会被反对,再严重点,闹个两代人鸡犬不宁也不是没有可能。
按理说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梁树本来不该掺和,但方英念叨念叨,又扯到了自己身上,梁树没忍住开口说了两句。
“阿姨,现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您就别操心了。没事出去跳跳广场舞,逛逛商场,自己也轻松轻松。”
梁树说完这句,看见贺山有点意外地撇了自己一眼。
“小梁,你还年轻,不懂。当妈的都想着自己儿女老了之后有个人相互照应照应。婚是一定要结的,要不然七老八十了,自己哪里有个腰酸背痛的,去医院都没人照看。”方英拿着这套理翻来覆去地说。
梁树不好说人错了。这理本来也没错,追根究底就是两代人对婚姻的观点不同。梁树向来是观点不同不愿硬掰扯的人,看见方英水杯空了,又起身去接了一杯。
接了水回来,开了电视给方英调好频道:“晚饭就在这吃啊阿姨,我去厨房帮忙。”
说完这句梁树脚底抹油地往厨房里蹿。
客厅里放的是央视三套的综艺,电视里传来一阵阵笑声,声音传到厨房里有点模糊。
梁树想起自己上次看央视三套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外婆家里。央视的那几个频道都全天候滚动播放着春晚,平时的综艺倒是没看着两眼。
贺山正在洗菜,侧身对着梁树。
梁树从墙上摘了条围裙也套上,凑到贺山身边,自然地从水槽里拿了一把没洗过的菜放到水龙头下面。
洗完这把菜顺手接过贺山手里的,一道放旁边盆子里。
“诶,你妈怎么催得这么急啊?”梁树朝厨房外看了眼没人,没忍住回头压低声音凑近贺山问。
贺山没什么表情地摇头:“不知道,可能就是到了这个年纪就喜欢催了吧。”
“哦,”梁树表示明白了,点点头,转身拿了案板放台子上,又从旁边拿出菜刀,“欢姐今天怎么没来?”
“她今天加班。”贺山顺口接过。
“这么惨啊,都放假了她还加班,”梁树把水槽里解冻的肉捞出来放案板上,“切丝还是片?”
“丝,”贺山洗完最后一把菜,把盆子里的捞出来又甩甩水分,一根根掰开,余光瞥了眼梁树还算熟练的刀法,“你还挺会切。”
“哼哼,”梁树特得意地肯定了一声,“欢姐是做什么的啊,今天还加班。”
梁树顿了下,把菜又冲了一遍,甩了一遍水分,盆子搁台子上:“考了个事业编,每个月拿几千块稳定工资。”
梁树把肉切完装碗里,到了点料酒进去抓了两把,顺嘴问了这么一句:“嗯,然后呢?”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也没逼着贺山必须得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来。要贺山打个哈哈过去自己也就算了。
没想到贺山沉默了会,突然开口接了这个话茬,还挺认真:“她挺厉害的,自己学了一年就考上了。当时我俩跑的时候,也是她替我下了决心。要光凭我自己,估计一辈子也没法跑出来。要没跑出来,说不定我现在孩子都两个了。”
“跟谁生孩子?欢姐?”梁树没抬头,背对着贺山闷闷地说了句。
贺山走到一边开了火,先热热锅,接着有点释然地笑:“怎么可能。她是自己想跑,顺带捎上我。我要还待在那,她也得跑。”
梁树没话说了。光这么听着他都挺佩服李既欢这个人,想做的事直接就做了,想跑直接就跑了,但还能左右周旋着让身边的人不糟心。
这么好个人,梁树想不明白为什么贺山这么不乐意跟人结婚。要是自己遇见了,早当个宝供起来,巴不得整天跟人黏在一起。
贺山见锅热得差不多,倒了点菜籽油下去,把油烧热,一股脑把菜倒了进去。火苗直往上窜,梁树吓得退了一步,贺山面不改色地颠勺。
梁树手边的活都干完了,等着贺山把菜炒好就能上桌吃饭。梁树弯腰从碗柜里拿了三个碗出来,顿了下,没起身:“欢姐待会下了班要来吃饭吗?”
贺山炒好了素菜,正在装盘:“她不来,你拿三个碗就行。”
“哦。”
梁树听话地拿了三个碗三双筷子摆桌上,又提了电饭煲放餐桌一边,把隔热垫摆好位置,就等着把炒好的菜端出来。
进厨房前一刻看了眼方英,她正靠沙发上看着综艺节目入迷,早把催婚那事忘一干二净。
贺山没几分钟就把三个菜都端出来,挨个放隔热垫上。梁树招呼方英过来吃饭,方英关了电视,在餐桌旁坐下。
“阿姨,我给您添饭。”梁树拿起方英面前的碗,开了电饭煲盖子,听着方英说“够了够了”才停手。
这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有点拘谨。
方英是因为没在自己家,不好意思再逮着人随意指点;贺山是因为方英在这,心里老拘着;梁树是因为另外两人看着别别扭扭,自己强行搭话只显得尴尬。
餐桌上只有扒饭时筷子撞碗沿的声音。梁树埋着头吃完饭,吃完起身端着碗朝厨房走:“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洗碗叫我啊。”
听见贺山应了声,梁树放了碗朝卧室里钻。包里还有两件从学校里带回来的脏衣服,梁树把衣服掏出来扔脏衣篮里,打算明天一起把身上这套扔洗衣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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