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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我好后悔，我不应该挑起战争。如果没有战争，大家肯定都还好好的：妹妹会嫁给真心爱护她的如意郎君，她会生很多可爱的小宝宝，她会抱着他们，坐在窗下，被鲜花和金器簇拥，幸福地微笑，会有画师一丝不茍又满眼倾羡地记录这一刻；谢郑会游历四方，拜占庭、罗马、印度……各处都会留下他的足迹，他能无拘无束地欣赏各处的美景，他会给我写信，告知他一路的见闻，也许是井水边的歌谣，也许是神庙里的白鸽；我会和罗柏也不会安静下来，我们会驾着马车环绕整个南境，我们会路过弯月般的拱桥，蛋糕似的城堡，我们会在月夜下升起篝火，弹着竖琴，唱着歌，过后，我们会喝酒，微醺时，我们会亲吻，倒在帐篷里。

但这一切，都成空了，随着硝烟消逝。

眼前的空地很眼熟，我抬头，只见如烟霞般的苹果花仍然绽放在枝头，仿佛它们从未凋谢过。

“有时间，我们再去骑马吧。”

“你今天还是很忙吗？”

“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去骑马吧。”

下雨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原来是我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呢？战争死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鞋袜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我捧着为罗柏采的花，走回流水山庄。

我把花献给罗柏，最后一次亲吻他冰冷的嘴唇，随后上了楼。

我还要处理朱姝公主的事情。她给我留了封信，让我一定要保证柏朗的继承权。

她就这样把皇位让给我了。

这是我要的结局吗？

我的书桌边放着一本文件，那是安置朱姝的方案：保留“公主”和“王后”的头衔，拥有一处豪华别墅，以及一份丰厚的年俸。

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朱姝表妹还留给我一个红宝石戒指。

我摩挲，忽然发现它可以旋转。我打开，里面藏着一幅小画像。

是她、姑母和朱赫的合像。

一连七天，我都为罗柏守灵，传说亡魂会回家看望亲人，我等着他。

我就在烛火下等着他，等待那个和他述说我心里话的机会。

我很后悔，年少的时候和他势同水火，形如陌路。我只是无法接受，我心里忠贞不二的父亲会有个私生子，所以才将怒火撒在了他身上。后来，父亲的偏心和对我严苛的要求，让我自己更加厌恶罗柏。

但他做错了什么呢？他对我那么友好，那么忍让，我却一次次伤害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们还很年轻，还有很多的时间相处……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罗柏，捧着一束夜来香和薰衣草，走到我身边。

“这么久没合眼了，好好睡会儿吧。”罗柏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想说什么，但罗柏微微一笑：“我没有怪过你，我怎么会责怪我的罗兰呢？我可是他最忠实的骑士呀。”

“你别走……”

“我的爱人，我会在天上等你，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否则我会为你流泪的，你也不希望我难过，对吧？”

“你一定要等我……”

“我发誓，不管是几年还是几十年，我都会等你，”罗柏温柔道，“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我沉沉睡去，在梦里，罗柏带我骑马，朝霞在他的头顶升起。

到了下葬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将一铲一铲黑色的泥土盖在罗柏的棺材上，悲痛几乎要把我撕碎。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化为了流不尽的眼泪，浇灌在他的墓碑前。

“罗柏……我会好好生活的……你多等我一会儿……”

我回到威斯敏，当众宣布柏朗为我的继承人，并任命了新的东境公爵——他是谢郑的远亲，眉眼间有些相似，但远远不能与谢郑相比，好在，他品行端正，也有些头脑。

西境守护是我的表弟，北境也由我任命新封君。同时，南国与北国之间贸易互通，民间交流也热络起来，但为了防止有人滋事，我还是设立了北国督事部，专管边境之事。

这边土地正在复苏。冬天，万籁俱寂，厚厚的大雪盖住了南国；春日时节，每片土地都在被耕耘，春水轻轻推开未融化的冰雪，滋润岸边的作物；夏日，烈阳高照，蝉鸣嘶嘶，各处都枝繁叶茂，青涩的果实吊在枝头，人人期待他们泛黄泛红；秋风送爽，果香酒香浓郁到，在皇宫卧室都能闻到，人们欢歌，喜悦之情响彻天穹。

“表舅，我就非得穿这身，去跳那些滑稽的舞吗？”小朗对着镜子，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鲜艳，像孔雀尾般的礼服。

“当然，你十八岁了，该多和南帝国的贵族们接触，你以后会是他们的皇帝，不能老在北国的爱德温。”我命仆人端来十几个宝石胸针，一一对比，来找出最适配小朗的。

“南方人说话文绉绉的，还有那么多繁琐的礼仪，我真不习惯。”

“但你得让南国人多了解北方人呀，我让你带使团来，就是想让彼此多了解，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隔阂。”我微笑道。

小朗今晚的表现很出色，他俊朗的样貌、魁梧的身材很荣誉获得别人的好感，尽管小朗冷淡的神色会让他们感到疑惑和担忧——未来的皇帝是否会疏远他们。

我走到小朗身边去，为他稍稍消融贵族们的猜忌。

马上，舞会就要开始了，在我的首肯下，乐师开始吹拉弹唱，里拉琴、长笛悠扬，钹和鼓铃清脆。

“很简单，这样走一圈，然后倒着，重复就行。”我拉着面露难色的小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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