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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挽看着她,仿若在看某种琢磨不透的异物,眉头轻蹙,眸色微沉,隐忍着不耐和凶戾,
“夫人说太后言行勇敢,本王却说她为己谋利;夫人说纪大将军骁勇善战,本王却说他护短不知礼;什么才算好人?”
“要本王说,”
他猛然顿步,眉尾一挑,狂妄便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只有对本王好的,才称得上好人。”
好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呗。
陆蔓居然还有剎那的妄念、想从这狗贼嘴里听到什么高见。
她恶心的在心底朝自己“呸呸”吐了两口口水,顺手从袖兜里掏出一块花糕,
“喏,上巳节,我请郎君食花糕,算不算得是好人?”
李挽目光一滞,说教的话哑在嘴里。
看着陆蔓掌心一团乌黑掉渣的秽物,他的眼里实在是憋不住嫌弃。
“我不过上巳节,”
他微翘食指,将陆蔓小手轻轻戳开,
“夫人可知,上巳节流觞曲水、啖花食草,实际是为了祭奠那些丢弃荒野河流的婴孩?如此不吉利的节日,本王劝夫人也小心为妙。莫要靠近水岸,当心水里孤魂飘出来夺了夫人的心神。”
李挽讲这些时,身躯微倾,不怒不恼不笑,面上只有一本正经的警示之意。
陆蔓被他严肃模样唬住,根本不疑有他,听见令人文人墨客风雅传颂的上巳节还有这样凄苦的传说,当即小手往回缩了缩,眼珠儿晃动不安。
好半晌,直到李挽走远,陆蔓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老天爷啊,她居然在这么美的淮水河畔和李挽这混蛋吵架?
听他信誓旦旦说什么不过上巳节?
那分明就是担心她在花糕里下毒,随意找的借口!
竟防备他人到如此地步。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迟早有一天要弄死这贼子。
陆蔓气鼓鼓的将花糕塞进自个儿嘴里。
这只花糕是她亲手捏的,是无毒的。不过,她确实在腰带里藏了一包毒药,打算趁今日人多混杂,偷偷下在李挽的吃食里。
小娘子心中恶狠狠,目光一直瞅着李挽,便见她那不近人情的郎君,快步追上人群中的白瑞生,抚肩大笑,相依相伴往一方水榭走去。
“……”
若不是知道李挽心思诡谲,陆蔓指定觉得她夫婿快要有夫婿了。
察觉到这二人间的猫腻的,不止陆蔓。
沿河宾客皆三三两两停下脚步,向水榭张望,惊异于李挽的表现。
水榭对岸,有知晓李挽与白瑞生宴饮对谈的年轻侍郎,已经迫不及待讲起两人的故事。
折扇轻摇,诸如“王府对酌”、“宝阁相会”、“私授香帕”之类的话语,t张口便来,直讲得眉飞色舞,细汗涔涔,微风拂动的淮水河畔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很快水边聚起人山人海的听众。
那厢是水榭独立、玉帘轻卷,凉风扶起绢纱,四溢出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厢是人潮涌动,里三层外三层,嘈杂交耳,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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