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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醒醒（第1页）

李显久久沉默，垂立原地，只剩满心的仓皇与无力。

这份沉默，落在韦氏眼中，不是动容，是愚钝、软弱、死性不改的愚孝。

韦氏看着他这副优柔寡断、沉溺孝道、看不清生死大局的模样，

心底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压下眼底悲愤，

换了最刺骨、最现实的利害说辞，字字冰冷，直戳生死存亡：

“殿下！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沉默迟疑、纠结所谓母子伦常？”

李显身躯微震，缓缓抬眼，眼底满是慌乱与两难，唇瓣翕动，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喉头一滚，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韦氏将他这份怯懦懦弱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寒意更甚，语气愈发凌厉：

“我问你——你以为张柬之、桓彦范、敬晖一众老臣，是一时兴起、儿戏举事吗？”

她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着李显躲闪的眼眸，句句重锤，不留半分余地：

“他们早已散尽退路、破釜沉舟！

今日之事，你点头，是匡复社稷、顺天应人；

你若不点头，此事败露，于他们而言，便是实打实的谋逆大罪！”

李显面色骤然一白，谋逆二字，于朝堂之人而言，便是覆族灭门的绝境，他如何不知？

可一边是亲母帝王，一边是复国重臣，他终究不敢、不愿、不敢抉择。

“谋逆一案，从无轻饶！”韦氏声调拔高，带着恨极的愤懑，字字铿锵，

“一旦事泄，不止一众宰辅重臣身死，

他们阖家老小、宗族亲眷、门生故吏，

尽数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一番话听得李显背脊发凉，四肢隐隐发颤，眼底的迟疑渐渐被惶恐取代。

韦氏见他终于有了几分警醒，却依旧犹豫未决，心中又气又急，继续冷声剖析局势，句句戳破真相：

“他们手握禁军兵权、掌控皇城宿卫，

赌上全族性命布局至此，早已没有回头路！

成败只在朝夕，绝无中止可能！”

她稍稍顿声，敛去眼底汹涌戾气，只剩一片冰冷通透的清醒，凝着眼前浑噩愚钝的夫君：

“殿下天真以为，你沉默不允、置身事外，便可保全孝道、置身事外、安然无恙？”

李显下意识摇头，又茫然点头，眼神涣散，全然不知进退，骨子里的懦弱无能展露无遗：“阿韦，我，我……”

“大错特错！”

韦氏一声冷喝，语气决绝凌厉，彻底击碎他最后的侥幸。

“你是当朝储君，国之副主！

朝野皆知此次举事，只为清君侧、复李唐、拥东宫！

你不赞同，便是阻挠复国、忤逆天命、坐视奸佞乱朝！”

李显浑身一颤，踉跄半步，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他终于隐约察觉，自己的沉默避事，从来不是保全之道，而是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韦氏目光沉沉，语气愈发沉重，将两种绝境结局，一一摊开在他眼前，残酷直白，毫无遮掩：

“一旦宫变落幕、大势既定，或是事败追责，

无论成败，首当其冲、罪责最重之人，就是你李显！”

韦氏死死盯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语气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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