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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非罚（第1页）

“臣狄仁杰惶恐顿死罪死罪：

伏惟陛下，应运革鼎，肇建大周，廓清寰宇，明察四海。

臣本前朝旧僚，蒙陛下擢居宰辅，位登台省，身受厚禄，本当竭忠尽节，以报圣恩。

奈何昏聩愚暗，惑于私念，

暗结故唐遗臣，阴蓄异谋，潜图不轨，

妄思复旧，有负陛下拔擢之德、覆载之恩。

事拘系制狱，推勘之下，罪状昭然，无可置辩。

臣自知罪在不赦，国法难容，寸心惶悚，日夜追悔。

陛下宽仁，羁臣囹圄而不加酷刑，

保全冠履，衣食如常，圣恩浩荡，愧无地自容。

臣罔顾社稷安定，妄生逆谋，祸乱朝纲，罪合族诛。

今俯伏罪，谨上此表，叩谢死，愿伏典刑，以正国法，警戒朝野。

伏乞陛下准臣所请，明正刑典，臣虽身异处，死亦无憾。

臣狄仁杰谨叩上谢。”

《谢死表》，

武曌逐字阅毕，非但没有震怒，

心底反倒悄然松了一口气，隐隐生出几分愉悦。

武曌指尖轻轻抚过表文墨迹，凤眸漾开浅淡笑意，

她太了解狄仁杰了。

狄仁杰刚正持重，骨鲠无双。

其人可屈身尽忠，可忍辱辅政，可为民请命、为国直谏，

绝不会畏罪乞怜、卑微求死。

以他的风骨，断不会写下这般通篇自贬、俯乞刑的文字。

他若有罪，便会坦陈罪状，磊落伏法，宁死不折一身傲骨。

这一纸言辞怯懦、句句伏低的《谢死表》，

通篇谦卑过甚，畏怯过甚，全无其人半生坦荡磊落之气。

武曌眸光微敛，心底已然洞明大半。

此表，是伪作。

武曌决意亲自面审狄仁杰，传下圣旨，将狄仁杰从诏狱之中召入内殿问话。

一个时辰后，狄仁杰入殿。

囚衣粗布，尘染衣襟，一身狼狈，

却脊背挺直，步履从容，毫无囚徒瑟缩之态。

狄仁杰缓步踏入殿中，跪拜在地。

从容叩，声线沉稳中正：

“罪臣狄仁杰，参见陛下。”

武曌望着阶下须染尘的老臣，缓缓开口：

“狄卿，你既然不曾谋反，当初为何当庭坦然招认谋逆之罪？”

狄仁杰抬，目光坦荡望向女皇，语气恳切：

“陛下，丽景门诏狱酷刑骇人，

臣若是当初执意拒不认罪，

此刻早已惨死百般刑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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