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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烛龙的阴影二（第2页）

银线骤然铺开，时间之力化作细密的网，罩住潮约外层。青鸾的青辉紧随其后，羽光不再四散，而是一枚枚嵌入银线交错处。银线定住一息，羽光照亮一寸。一个负责让污染慢下来，一个负责让众人心念不被黑潮遮蔽。

海灵看着她们并肩施法，眼底有一瞬湿润。

她很清楚，自己曾是青鸾心中的不安源头。可现在，青鸾没有推开她，楚玥也没有冷眼旁观。她们都带着自己的疼痛站了过来。不是因为没有私心，而是因为她们愿意让私心服从更重要的事。

这比无瑕的信任更难得。

易辰的玄天剑随之落下，剑意没有斩向旋涡，而是落入潮约中心。八意在剑身上轮转，乾为骨，坤为土，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巽为风，艮为止，兑为泽。每一意都不单独逞强，而是相互牵引，像天地之间一场无声的卦变。

“守心，不守念。”易辰沉声道，“念头会乱，心不能散。”

灵珑闻言，龙纹剑插入石台，龙血沿着剑槽流下，化作青色鳞纹护住潮约底部。她咬牙道：“龙族旧誓有言，群龙渡海，逆鳞相护。谁若想从底下撕开这道约，先问我的剑。”

秦照晚把长刀往肩上一扛，随即大步走到最外侧：“那我就看外头。那些鬼东西要是被旋涡重新叫回来，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一群我砍一群。”

天星抬手，星光如雨，落在众人头顶：“星辰不替人决定去路，只照见脚下。潮约收窄之后，我们会更清楚地感到彼此的波动，若有人被暗息侵入，别迟疑，立刻唤醒。”

海灵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掌心贴上潮眼。

她的手还在抖，可这一次，抖动不再只来自恐惧。潮眼深处的波动正一阵阵撞向她，像无数亡魂在混乱里呼救。她闭上眼，听见海中心的旋涡吞噬哀鸣，也听见更深处那扇门缝里传出的空响。

那门后有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烛龙不打算放他们离开。

清蓝潮光顺着她掌心亮起，艰难地与暗金旋涡抗衡。海灵额角渗出冷汗，却一字一句念出潮律：“亡魂归宁，恶念不得借潮为身；生魂有路，邪影不得借约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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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旋涡里传来一声低笑。

下一刻，虚无之海中心猛然升起一道巨大阴影。

那阴影不是完整的龙身，却足以遮住半片海域。长角如山，鳞影如夜，闭合的眼睑横亘在旋涡之上，仿佛只要那只眼睁开，整片虚无之海都会被重新拖回烛龙的意志里。

众人呼吸同时一滞。

不是因为那阴影有多真实，而是因为它太像一个预兆。烛龙没有完全降临，却把自己的影子投进了海心。影子不需要血肉，也不怕刀剑，它只要压在众人心头，就足够让潮约出现裂缝。

青鸾掌心羽印剧烈燃烧，疼得她几乎握不住羽扇。

楚玥离她最近，立刻分出一缕银线绕住她的手腕，替她滞住痛感。青鸾怔了一下，转头看她。

楚玥没有看她，只盯着旋涡：“别误会。你若乱了，我也会受牵连。”

青鸾忍着疼，轻轻哼了一声：“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让你失望。”

“最好如此。”

她们的语气仍不算柔和，可银线与青辉却配合得越来越稳。一个人的锋芒补上另一个人的缝隙，一个人的冷静托住另一个人的炽热。易辰站在阵心，能清晰感到潮约里的变化。那不再是勉强拼合的几股力量，而像几条原本各自奔流的河，终于在风暴中找到了交汇的河床。

烛龙的声音再度落下，带着几分阴冷：“易辰，你以为她们能一直如此？今日因敌而合，明日便会因你而争。你所珍视的情，终将成为你的软肋。”

易辰抬头，玄天剑映着暗金阴影，剑锋清亮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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