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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古老的遗迹二（第1页）

冥瑶抬手拂过一根石柱上的旧字，指腹刚触上去，那字竟像被惊醒一般，泛出一层极淡的暗金影。

“这不是普通路标。”她低声道，“像是在外层封了一圈记事石。”

“守山人不会平白在路边刻这些。”楚玥也慢慢皱起眉，“除非……这条路本来就不只是通往源穴。”

青鸾听出她话里的意味，轻声问：“你的意思是，源穴后面还有别的东西？”

楚玥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连她自己都开始意识到，这条自己多年未再踏入的旧路，已经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漏月林原本只是外层筛阵，用来挡住误入之人，真正的源穴应当是一处隐在山腹中的静地，不该沿路出现这么多刻意留存的记事石，更不该在越走越深时，四周石柱反倒越呈现出一种近乎“规整”的布局。

像有人故意把他们往某个地方引。

易辰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没有急着下论断，而是一路留意那些石柱上的残字与图纹。开始还只是零碎，走到后半段时，几根相邻石柱上的兽纹却忽然能连成一幅断断续续的画面。

一条大得近乎不合常理的古兽盘绕在群山之上，身躯如岭，鳞甲如夜，头颅半隐在云后，只露出一只竖瞳般的眼。它下方不是凡俗山川，而是一圈圈扭曲的时纹与断裂的星轨。再往右侧，则有一群披着古袍的人立在高台之上，像是在借某种阵法将那头古兽往山腹深处压去。

灵珑看得呼吸都轻了几分：“这是……镇烛龙？”

“不是完整的镇压图。”易辰蹲下身，指尖顺着几段残纹慢慢比过去，眼神一点点沉下来，“你们看这里。被压下去的不止是它本身，还有它周围这些扭曲的纹。”

冥瑶顺着他所指看去，片刻后眸色也变了：“那不是普通阵纹，是时间断层。”

一句话落下，连楚玥都怔了一下。

她这些年守着绝境之山，只知道此地与时序牵连极深，也知道烛龙残意会不断侵蚀回时井与各处旧阵。可若这幅残图没错，那么最初将烛龙镇入绝境之山的人，压住的就不只是它的血肉与意志，连它所搅乱的一部分时间断层，也一并钉进了山中。

难怪绝境之山会成今日这副模样。

难怪守山一脉的法术，从来都与“时”脱不开干系。

因为这座山，本来就是一枚钉在时间裂口上的钉子。而他们这些年所守的，从来都不只是山，不只是井，而是某段被烛龙啃过后强行缝起来的旧时序。

楚玥望着石柱上的残图，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因为眼前的线索让她震惊，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守了这么多年，却未必真正看清过这座山底下压着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师门守住残局，可也许从更久远的时候开始，这残局就比她想象得大得多。

易辰像是察觉到她的沉默，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说什么，却带着一种安稳的意味，仿佛在提醒她，不必一个人把所有答案都立刻背起来。

楚玥与他目光相触，心口那阵没来由的沉滞竟真的缓了一缓。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前她一个人看见什么，便只能一个人扛着想、扛着猜、扛着往下守。可现在，站在这些残图前，身边有人比她更快看出图中深意，有人替她把话说全，也有人在她心绪动摇时无声接住她一下。她原以为这会让自己不适应，甚至不自在，可真正走到这一刻，她才现那种被并肩分担的感觉，竟会让人上瘾。

而这份细微变化，青鸾也看见了。

她心里顿时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不是突兀的疼，而是一种绵长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酸意。她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楚玥眼底那点不自觉的松动，易辰看向楚玥时那种越来越自然的关注，这一切都像山风里的细沙，慢慢往她心里积。

可下一瞬，她又强行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她不能在这里让情绪反过来牵着自己走。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分神都可能真要命。

青鸾深吸一口气，羽扇在掌心微微一转，淡声道：“这些记事石既然能留下残图，说明前面不是散乱源穴，多半是旧时守山人真正的核心所在。越往里，杀机也只会越重。”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易辰侧脸上，神情比平时更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已经悄悄烧起了另一种决意。

她不想再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易辰与楚玥在这座山里越走越近。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点情绪去针对楚玥，可她也绝不会就此退开。若真要并肩，她就要让自己站得更稳，更靠前，至少在易辰每一次踏进险处时，自己都能先替他挡到最前头。

这种保护欲来得汹涌，却被她藏得很好。

楚玥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从她那过分沉静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什么，却没点破，只低声道：“再往前就是旧阵腹地，别碰两侧石柱。”

众人应声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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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走出最后一段石林后，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狭窄扭曲的山腹通道忽然豁开，前方竟出现了一座深埋在绝境之山腹中的巨大遗迹。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宫殿，也不是宗门遗址，而像一整座被山体吞掉的古老祭城。最外层是一圈圈半塌的石阶，自下往上层层抬高，中央则是一座高得惊人的环形石台。石台四周立着残缺巨柱，每一根柱身都缠着蛇形与星纹交叠的浮雕，只因年代太久，很多地方已经剥落，可越是剥落，反倒越能看出它当年那种近乎凛然的古意。

更震撼的是石台上方。

那里悬着一只巨大的青铜沙漏。

沙漏不是凡物，外层被数十道断裂锁链斜斜吊着，漏中的并非寻常沙粒，而是一缕缕流动缓慢的银色光屑。那些光屑落得极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可只要盯久了，便会生出一种连呼吸都被拖住的错觉。沙漏正下方，则是一口圆形深井，井沿遍布古字与封纹，像整个遗迹真正的核心。

“这……”灵珑呼吸微滞，连声音都轻了许多，“这地方怎么会藏在山里？”

楚玥站在原地，眼底震动比谁都更深。

她认得那口井。

或者说，她认得井沿那一圈最古老的守山封纹。那是守山一脉口口相传、却几乎没人真正见过原貌的“初印”。传说中，最早一代守山人便是在初印所在之地立誓，才有了后来的碑谷、时井与一重重外层镇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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