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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炎看出二人大抵闹了什么气,回禀时也颇小心:“方下了雨,臣叫人让燕王住下,但燕王府中有事,便又回去了,下头见太子殿下同燕王都未怎么用晚膳,知是做的不好,便又重做了,太子殿下现下可传膳?”
为长孙曜更衣的内侍垂首替长孙曜褪了大氅,长孙曜面色不好看,抬起左腕,斜倚在小榻,看着腕上白纱,冷道:“废话说?这么多做什么。”
他又烦躁冷漠地补了句:“饿不死?她。”
“臣多言,请太子殿下责罚。”陈炎又一行礼。
长孙曜将缠着白纱的左腕搁在引枕。
侍从跪于小榻前?,动作极轻地替长孙曜解下左腕上的白纱。
长孙曜左腕上只剩了一条淡得几看不到的痕迹。
陈炎不着痕迹地收了视线,长生蛊融合越久,长孙曜的自愈能力便愈发惊人,浅口刀伤都留不得两日了。
长孙曜乌黑的眸子里沉沉一片,垂眼看着左腕沉默。
外间忽来了坤仪宫人,陈炎领旨快步去查看,不多时,霜降并?着陈炎一道入了房。
霜降呈上密折,禀道:“皇后殿下命奴婢送来,请太子殿下定夺。”
陈炎将折取了递给长孙曜。
是关于卫国公遇刺一事,长孙曜漠着脸看完,阖上密折掷还于陈炎,声音越发地冰冷:“孤会处理。”
霜降领了旨,退下。
侍从又上前?,伺候长孙曜宽衣,房内水汽氤氲。
陈炎明白,长孙曜是要沐浴了,果不然,又听得长孙曜冷道:“退下。”
*
华灯初上,烟雨浓夜,多了几分朦胧美?。下了雨,西城这一带的人不减反增,年轻的男男女女尤其多。
司空岁独撑了把十六骨的水墨翠竹油纸伞,一身月白长衫一头如月色般的银发,在这烟雨天,这样一个面容隽秀的年轻男子立在桥头,很是惹眼。
长孙明双手挡在额前?,自雨雾中冲了出来,司空岁快步上去,为长孙明挡了雨,温声不解:“阿明,你的伞呢?”
“刚在铺子里碰到个没有伞的阿婆,我就把伞给阿婆了。”长孙明擦去面上的水雾,“雨不大,我身子比阿婆健壮得多了,淋淋雨不碍事,而且师父还有伞呢。”
司空岁无?奈笑笑,伞倾了长孙明几分,温声再道:“走吧。”
长孙明:“好。”
二人刚走下桥,却见到陈见萱,陈见萱身旁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上次的事还没同燕王殿下致歉。”陈见萱一袭青衣立在油纸伞下,眉眼温柔,面容娇美?,“确实是臣女失了考虑,让燕王殿下为难了。”
长孙明一愣,知道陈见萱说?的是送花那?事,想起长孙曜沉默了会儿,末了,她道:“陈姑娘,是我自己?应了事没帮你做好,怎能要你道歉。”
陈见萱又行一礼,两人又说?了两句。陈见萱问:“燕王殿下今日来此?是为何事?”
“同我师父来西河吃饭。”长孙明道,司空岁身体好了许多,但一直在燕王府待着,她怕司空岁闷坏,就带司空岁出来散散心,李翊裴修有课业,便没来。
西城有条内河,绕着西城,众人都唤为西河,烟雨天来此?处,雇上一只小船,随流绕着西城,赏看河岸华灯,再点一桌好席面,颇有几分雅趣。
不过,来西河雇船游河的大多是年轻恋人,陈见萱便是陪着自己?表姐来赴约的。
长孙明并?不知此?处是男女游玩幽会的好来处,只当此?处有些趣味。
陈见萱也没觉长孙明和司空岁一同游河吃饭有什么奇怪,便道:“那?待会儿,臣女可能还会碰到燕王殿下。”
她表姐是约了人的,她自不会同她表姐一条船,只跟在后面。
长孙明微微笑,几人又说?了几句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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