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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里,盛长权正被申礼缠着说话。
申礼端了盏茶,挨着他坐下,压低嗓子道:“权哥儿,你是不知道!”
“我姐今日天不亮就起了,试了六七套衣裳,那阵仗,就差让我娘再派人去请裁缝现做一套了。”
自觉两家好事将近,申礼的话里更是多了不少的亲近,与盛长权说话也更随意了。
“哦。”
盛长权心里微动,但面上却纹丝不动,只端着茶,并不接话。
申礼仿佛全没察觉,又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对了,我姐方才还说了,你这身竹青色,比上回在申府吃饭时那身还好看!”
“噗……咳咳……”
盛长权终于没绷住,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偏过头来连咳了两声。
“嘿嘿!”
申礼心下得意,暗道:“叫你装。”
不过,他面上也是一本正经,赶忙伸手拍了拍盛长权的后背,小声蛐蛐道:“嘿嘿,你也有今日。”
“哼!”
盛长权顺过气来,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你下回再替人传这种话,信不信我让你把翰林院新刊的《水经注校注》抄三遍?”
“呃!”
申礼脸色一僵,立刻挺直了腰,目不斜视。
“权哥儿在说什么?我传什么话了?你可莫要胡说。”
那副此地无银的样子,倒把盛长权气笑了。
他摇摇头,抬头朝后园方向望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窗子,满园早梅开得正热闹,那道淡青色的背影走在花树之间,像一瓣被风托着走的花。
……
正说着,外头忽然有个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在王大娘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大娘子脸色微变,朝门口瞥了一眼,又转去找盛紘,这才想起盛紘已经出了正厅。
她只得自己起身走到盛老太太身边,弯下腰,压低嗓子道:“母亲,荣家二姑娘使人送了份礼来,说贺咱们家今日待客。只送到门房,人没进来。”
“嗯?”
盛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面上没有波澜,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先不必声张。让刘妈妈去门房应一声,就说多谢荣家姑娘想着,旁的一句不要多提。”
“是,母亲!”
王大娘子应下,轻手轻脚地出去吩咐了。
她心里还想,荣家如今怀了龙种,风头正盛,这时候送份礼来,倒也是会做人。
到底荣妃当年帮过盛长权,两家有这层情分在,如今走动一二,也不算什么。
这么一想,王大娘子反倒觉得荣家这礼送得正是时候。
而盛老太太却比儿媳妇想得深。
她慢慢将茶盏放回案上,心里却是在琢磨着。
荣家送礼不稀奇,稀奇的是以荣飞燕个人的名义。
毕竟,这可不合礼数。
荣家并非没有长辈,荣贵虽病着,但荣飞燕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越过父亲,单以自个儿的名头来盛家送贺礼,落在有心人眼里,像什么话?
更巧的是,今日是盛家与申家相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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