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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德妃心中一凛!
原本她还在心里盘算着措辞,想着怎么开口才能既不显急切又不露怯意,却没想到皇后连一句铺垫都没给,直接把她的心思从肚子里掏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快步走到凤椅前,跪在地上。
“咚!”
德妃依着礼法磕了个响头,额头碰在金砖上,实实在在的一声。
旁边的柳嬷嬷愣了一下,也慌忙跟着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又急又重。
“皇后娘娘明鉴!”
德妃的声音压得很低,额头始终贴着金砖没有抬起来:“臣妾今夜来,不是替谁说话,臣妾……臣妾……是来向娘娘请罪的!”
她说到“请罪”两个字时,声音忽然哑了一瞬,像是在这两个字上绊了一下。
“臣妾没有教好儿子,让他走到了这一步,臣妾不求娘娘宽恕,只求娘娘让臣妾在您面前跪这一回!”
说完她不再开口,只是把额头死死抵在金砖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等着上之人的判决。
皇后坐在凤椅上,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德妃的这些言行而有所动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德妃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烛火中,皇后的神情被映衬得阴晴不定,变幻莫名。
但皇后心知肚明,德妃这番话,说得好听,可每一句都在避重就轻,其根本目的依旧还是想为自家孩子留一条退路。
可是,兖王所为乃是诛灭九族的重罪,别说是她了,纵使是官家也绝无可能为其免得罪责。
或许,德妃所求的只是兖王能有一线生路,哪怕是最后圈禁求生!
皇后心里明镜似的,可她没有点破,她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后将其搁回桌上,等着荣妃开口。
二人一同前来,想必所求的也类似。
果然,这时候荣妃也坐不住了。
在德妃跪下去的那一刻,荣妃的手指就在椅扶手上攥了一下。
她知道德妃这一跪,是把主动权抢过去了,先跪的人总是更诚心,哪怕诚心是装出来的,荣妃在宫里活了十几年,这种时候落人一步,回头在皇后心里的分量就差了一截。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此次主犯乃是兖王,她家的不过是从犯而已。
荣妃站起来,快走几步,在德妃身侧并排跪了下去,裙摆铺在金砖上,腰背微微弯着,目光落在砖缝上。
“咚!”
她也磕了一个头,丝毫不比德妃的轻,力道实在不小。
“皇后娘娘。”
“不是臣妾替荣家辩解,但娘娘也知道荣家的情况。”
相较于德妃的慌乱,荣妃倒是显得有些从容,她逻辑分明地说道:“臣妾娘家本不过是乡下一个做泥瓦手艺的,家中老父一辈子给人砌墙盖房,积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当,也不过够温饱。
臣妾入宫后才蒙官家恩典给父亲封了个虚衔,家中才算体面了些。荣显虽姓荣,是臣妾的族弟,但他做的事,从不与臣妾和父亲商量。父亲年迈,早已不问外事,族中事务多是荣显在操持,家父管不了他,臣妾更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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