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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灵淑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周家一家惨死,反倒成了这帮文人作诗的由头,真不知他们是真同情周家的遭遇,还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一番精心设局,赵司礼死在有人控诉顾家所作所为之后,只会让人联想到赵司礼包庇顾奎光,哪还去深究赵司礼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
再想到之前的案子,洛阳城内的人听闻此案,只会认为赵家是帮凶,连着一起骂。
这回赵家是哑巴吃黄莲,再苦也只能往肚里咽,河南府就算没找出雨中客,赵家也无处申诉。
眼前这位倒是听得高兴,也不知赵光逢说过什么,竟惹得这位出手‘警告’。
她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还得屈服。
“微臣尚不知,赵司礼是否知晓顾奎光所为,又是否帮顾奎光遮掩过此案。”她坦然应道,垂眸敛下了讥讽的眼神,“且此案凶手非周漪香,真凶或许另有目的,也并非冲着周家凶案而来。”
“哦……是掌柜下毒……”李赟恍然片刻,点了点头,“或许是赵家得罪了什么人……与顾家一样,都是辜恩负义之辈,赵司礼才遭人所杀。”
“世人最恨恩将仇报之人,有心人好意提携,不求他能结草衔环,也不应过河拆桥,翻脸无情……孤说得可对?”
这是在说顾家,还是说赵光逢?宋灵淑略有深意地看一眼齐王李赟的背影。
将忘恩负义的顾家与赵家联系起来,她只想到唐岱与其兄对赵光逢的提携。唐岱早跟随在齐王身边,唐岱兄长故去后,赵光逢才升任为都尉,再到如今的兵马使。
说起来,赵光逢确实算得上由齐王一手提携,看来赵光逢真惹怒了这位。
她瞥了眼下方的街角,凛然道:“微臣倒是觉得,赵家未必是得罪了人,与小人相交,被牵连也纯属倒霉而已。”
至于小人是谁,也可以是顾奎光,也可以是别人。
“哈哈……”李赟放声大笑,回头看一眼宋灵淑道:“你倒是有趣,旁人都说赵家与小人相处,当与小人无异。”
“看看那个书史,他日日上阳宫外等着,想攀上王府长史的关系,好救义嫂和侄女……”说罢,抬起下巴往一处上阳宫门外示意。
宋灵淑顺着李赟所示,上阳宫大门外,三十出头的青年在角落来回踟蹰,时不时望向大门,神情焦急又有几分退缩和胆怯。
街上的人都在看墙上的诗榜,唯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上阳宫,两只袖子已经被拧得起皱。
李赟道:“这书史姓汪,已经连续三年落榜,于年末认了位义兄,托义兄关系关系,进了留守府任流外书史。本还算尽忠尽职,再挨个年,说不定还能进东选,可惜天不遂人愿……”
宋灵淑顿感迷惑,齐王怎么会在意这么个小人物,那汪书史为何跑到上阳宫外求关系?
难道生了什么变故,这位汪书史才壮着胆子,来攀齐王的门庭?
李赟看着大门外纠结的人,啧啧道:“他受义兄托举,义兄一人犯错全家下狱,他虽是不算亲属未没被羁押,上边的从事知晓后,开始对他百般刁难。眼看义嫂在狱中病倒,他走投无路,想到久不往来的舅家远亲,便寻到了上阳宫。”
舅家?是王府长史?
她不禁皱眉道:“不管汪书史的义兄所犯何罪,他可向上官求情,给家属治病就医。”
李赟悠悠然道:“他义兄正是右都押衙下的衙前将,因其之故,挑起左右两位都头的纷争,被兵马使赵光逢当谋逆处置!”
她听得心下骇然,“谋逆?罪不至此……许是赵将军想威慑下属,所以从严处罚。”
她之前听裴璟说起,赵光逢来洛阳前,最有机会升任兵使的是陆蒙。
眼下陆蒙任是左都头,而右都头则被赵光逢换上自己人,两边自年初起就不断起纷争。
可想而知,夹在中间的下属有多难为,汪书史的姐夫是衙前将,最容易处在里外不是人的位置。
不怪赵光逢会用杀鸡儆猴的手段,强行压住两边,实在是陆蒙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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