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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峥阳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却也不愿意理会,只自顾地走着,直到来到一座早已熄了灯的八角酒楼前。
那侍从一见了牌子上的三个字便是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反倒是放了心,便转身匆匆而去了。
因着冬日里寒气重,酒楼的门便早早就关了,静寂一片,只能听到风声在呼呼刮着。
楚峥阳上前敲了敲门板,接着向前一扑,转过身来背靠着听屋里的声响,敲了两三回,才有窸窣脚步声传来,屋里人道:“打佯了,谁这么没眼力见儿,大半夜的来此闹事?”
楚峥阳闭着眼睛道:“闹事的是你楚三爷。小贱蹄子,还不快给你三爷开门?”
守夜的小厮一听是他便哎呦一声,再不敢顶嘴,麻溜上前将门打开,赔着笑点头哈腰道:“三爷来了怎的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小的们准备……快,给三爷上酒。”
楚峥阳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笑道:“酒就不必了,方才喝了好些,去叫你们老板娘过来,告诉她,楚三爷啊,想她了。”
小厮一听,却不像方才那样利索了,反而踌躇在原地,支吾道:“这……三爷,我们老板娘您是知道的,这,轻易不见外男,您……”
楚峥阳啧了一声,眼中寥落,口中却依旧笑道:“不见就不见,那还是上酒来吧,只可惜,没有美人陪着下酒,喝也是白喝啊。”
小厮犹豫了片刻,欸了一声,冲着旁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拐了个弯,朝楼上快步走去了
酒很快便送上。
七十年的女儿红入口醇香绵柔,后劲却大,楚峥阳不要命似的饮了一大口,正要再喝,坛口却被一只涂着蔻丹,戴着白金背链的纤纤素手一把握住。
来人提着坛口同样大口饮下,待一缸见了底,那人才咯咯一笑,道:“听说楚三爷想要见我?”
反常
媚骨生香,殊色绝艳,美人好似山间精怪,仿佛身处迷雾,无论如何都摸不清,看不透。
楚峥阳看了来人,丝毫不显惊讶,只是伸出手去,似是要去拿回美人手中的酒坛。
美人却无声牵起一抹冷笑,一松手,酒坛子便“啪”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玉锦绣转过身去,拨着掌中火炉冷笑一声。
“酒陪你喝过了,来人,送客。”
然而还没等她迈步,一只手便扯住了她的袖口。
楚峥阳的眼神近乎祈求。
“锦儿,你就当真一句话也不肯同我说么?”
玉锦绣抿唇一笑。
她头也没回,扯回袖子,如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那般掸了掸,声调如常,不见丝毫起伏。
“楚三爷说笑了,我玉锦绣只是个生意人,福短命薄,楚三爷是堂堂王爷之子,身份贵重,踏足这三教九流之处已实属勉强,又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小女子呢?”
楚峥阳猛地将折扇敲在桌案上,撑着双手站起身来。
“谁敢说你福短命薄,我去跟他拼命!”
玉锦绣冷嗤一声,没有理会他,袅袅婷婷地扭着腰身施施然离去。
楚峥阳快步追上她,抓着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将她掰正,不管不顾地就要吻下去。
然而想象之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只有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而易举地阻隔在了两人的唇间。
玉锦绣轻轻“嘘”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将他推开,从容而轻盈,如同在逗一只顽劣的猫狗,丝毫不曾将楚峥阳纳入眼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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