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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突然崩溃地叫他的名字:“闵琢舟!”
闵琢舟往病房外走了几步,单手握上门把,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回了头。
裴彻却忽然失了语。
他看见闵琢舟扶在门把上极颤的手。
“裴彻,你觉得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尘埃落定后可以掰回正轨的逢场作戏……但我不一样,我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经历过的挣扎、痛苦与搓磨,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真的。”
闵琢舟声音已经哑了,他竭力压抑着声线的颤抖,再也不像刚刚那样淡定如常:
“我们回不去了,就在这里结束吧。”
金蝉脱壳
魏家主宅。
一场春雨过檐,满庭花草深深浅浅。
魏长钧闲坐在游廊里,手里有一支刚剪下的玫瑰。
他垂着眼睛,悉心去除花枝上多余的叶片,又用镊子一根一根地将玫瑰的刺拔出,像是在做一场严密的手术。
“魏公子。”
季苏白的声音传来。
魏长钧眼神不抬,依然精心打理着手中的玫瑰,声线淡漠:“你不是说能搞定nanfg吗?我怎么听属下说你出国一趟,连她的面都没见上?”
季苏白似乎早预料到他会开口询问这件事,抿了下唇,没说话。
魏长钧便晾着他。
男人将那枝玫瑰拉远了看,欣赏了半晌,才掀起眼梢给了他一个眼神,询问:“怎么?”
季苏白:“nanfg最在乎的就是她的那个儿子,但我这次用席楠引她出来,她竟然一点回应也没有……我联系不上她了。”
魏长钧把玫瑰放在桌边,从旁边的雪茄盒中拿出剪好的烟叼在唇边,微抬头:“联系不上?”
季苏白自知没有被眼前这个人“仰视”的资格,很有眼力见地拿起火机,动作娴熟地半跪在他的脚边,一边替他把烟点着,一边无助地点头,充满了示弱意味:“这件事是我没办好。”
魏长钧垂下眼睛,看见跪在他面前的季苏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精致的锁骨在早春的寒意中冻出了诱人的粉红色,刻意地在空气中半遮半露,还隐隐散发着柏木的香气。
他忽地将季苏白从地上拽起,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抚摸着他纤细的颈,问他:“你知不知道nanfg手里面握着什么,嗯?”
季苏白眼睫颤抖一下,扑鼻而来的雪茄气息醇厚而芬芳,他却像是溺在这香气里的小小蚊蚋,微微颤栗。
“那女人毕竟是跟着魏家的老人了,的确是是有些手段,我在国外派了三波人都让她逃了,还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不得不怀疑她被哪个家族藏起来了。”
魏长钧的手抚上季苏白的下巴,忽然大力捏住骨骼迫使他抬起头,强迫他用那双湿漉漉的、和那个人极像的眼睛去注视着自己。
他盯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心软了一般,慢悠悠地将雪茄凑在季苏白湿润的唇边,施舍又怜悯地看他吸了一口,说:
“那个女人很关键,不除掉她,后患无穷。”
季苏白平时因为唱歌要保护嗓子,几乎不抽烟,他只吸了一口烟气就呛进了肺里,眼尾溢出泪水,楚楚可怜。
魏长钧视线始终在他那双的眼睛上,忽地笑了一下,用冰冷的指腹揩去他的泪水,充满温情地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别害怕,当初被nanfg发现在我的床上的时候没害怕,面对我要在你们之间取舍的时候也没害怕……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怕我推你出去给她赔罪?不至于的,我怎么舍得呢?”
季苏白缓缓地眨了下眼睛,随后温驯地搂住了魏长钧的脖子作为回应。
魏长钧声音极轻,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过如果有一天,你的价值不再配得上你现在的位置,我可是会抛弃你的。”
季苏白环着男人脖颈的手臂颤抖了一瞬,仿佛被有毒的玫瑰荆棘扎进了骨血,冰冷的毒素顺着他的血液流向心脏,体内的温度一点一点流失,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
但他只失神了一瞬。
随后季苏白凑近男人的脖子,伸出温热舌尖舔了一下他的皮肤:“我今天自己弄过。”
魏长钧闻声,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讥诮和轻蔑,他微微一哂,随即将点燃的雪茄按在不久前还在精心呵护的玫瑰花瓣上。
“好好准备下个月的仪式吧,以后你也是我们魏家的一张名牌了。”
娇嫩的玫瑰瞬间被点燃,浓烈的花色化为腐朽的炭黑。
游廊外,雨一直下。
……
在魏家开始大张旗鼓地操办起季苏白的认亲仪式的同时,云揭也在马不停蹄搜集魏氏企业跨国犯罪的相关证据。
有了裴彻从魏家传递回来的内部信息和闵琢舟提交的海外举报材料,上方关于魏家的调查正式拉开帷幕,一张大网无声地撑展在宁城的天穹之下。
这张网的收网日期,同样也落在季苏白正式进入魏家的那天——这是将魏家上下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而经历了将近一个半月的修养,裴彻终于获得了出院的资格。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他分明只是在病床上躺了一遭,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却看见一街花色,垂柳如烟。
不远处商务楼的led大屏上,正在播放季苏白被收为魏家养子的新闻。
从定好日期的那一刻起,魏家就为这个典礼买了铺天盖地的通告。这种大吹大擂可谓是一掷千金,给足了季苏白排面,加之他自己本身也有流量,整件事情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各种真假虚实的信息就像疯长的野草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在宁城本地几乎达到万众瞩目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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