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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过两天我要带你姑父来松沪看病,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见一面吧。”电话那头是姑姑的声音。
“姑父怎么了?”
“冠心病,需要做搭桥,也去南临的大医院看过了,那边的水平还是有限,最好在淞沪的医院做。”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别的也没什么,你姐姐会过来照顾,有一件事我老早想跟你讲了。当年你爸做手术,我们家很爽快的把钱借给你们了,现在我们也需要用钱,你们再拖着就不合适了,尽快打还过来吧。”
谢诚言有点懵,“什么?钱在过年前就打过去了。”
那头没了声响,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见面再聊。”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谢诚言拧紧眉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桩事不早就结了吗?不了结他断然不敢再次出现在徐清秋面前。他登上网上银行,查看账务往来明细,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核对了两次。
每月5号,他都会定期给家里打钱,生活费加上欠款,从来没有遗漏。是不是姑姑算错了?还是有几笔家里漏打过去了。
谢诚言给继母和谢梁柏分别发去了信息,嘱咐两人查帐。
两人迟迟没有给他回复。
……
夜色降临,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然下跌。徐清秋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竟也不觉得热,前两天高温,单着一件短袖都觉得热到难以忍受,现在的天气真是怪。
车子拐了个弯,进了酒店区域,两旁树木葱茏,绿荫环抱。迎宾员候在门口,见车停稳,立刻拉开车门,接过徐清秋手中的钥匙。
穿过旋转门,走过环湖而建的长廊,就是小宴会厅。离开始还有半小时,厅里的人到了一多半,男人们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女人们大多穿了过膝的长礼服,也有少数穿着修身的西服套装。
大家都是一派衣冠齐楚的模样,互相举着酒杯,凑在一起攀谈。
徐清秋从摆满各式精美点心的长桌上,取了一杯无酒精鸡尾酒。与几个年长的高管打了声招呼,闲谈了一会儿。看着对方携妻带子温馨美满的画面,心里也泛起了痒痒。于是,趁着酒会开始之前,溜出去给谢诚言打了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便有两个服务生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先生,这边在维护,暂时不能通过。”说罢,其中一人引着他绕过景观河,原路返回。
他瞥了眼漆黑一片的室外,除了玻璃的反光,只有几盏草坪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依稀间听见酒店工作人员在说,灯带出现了问题,刚刚有个人差点掉进去,鞋都湿了。马上去立块牌子。
“喂。”徐清秋转回注意力,用询问的口吻对电话那头说,“你今天还要不要加班?我记岔了……你是今天还是明天离职?我晚上有个饭局,结束之后,接上你,我们一起吃个宵夜?”
谢诚言本来想实事求是地跟他说,可听到徐清秋约他一起吃饭,就不舍得拒绝这个邀约了,点头应下,“好。晚点过来也没关系,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喝酒了就叫代驾。”
徐清秋轻声的笑了笑,“公司的局,就在费列蒙,离你那边15分钟的距离。而且我没喝酒。”
谢诚言短暂的疑惑了一下,又不是逢年过节,够得上去五星级酒店参加公司酒会的都是高层,这次大概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不丰裕的时间容不得他多想,收拾洗漱了一番后,就坐上了公车。
松沪的夜晚尤其的璀璨,条条街道灯火辉煌,街巷繁忙且安静,车辆缓慢的穿行在高耸入云的钢筋楼宇中,映着梵·高向日葵的巨型3d球屏坐落商城之间。他从来没有放慢脚步,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大多数时候从地下铁甬道的一端到另一端,过路的风景都是一样的明暗。短暂的浮出地面,高架的绿色隔离带就是全部的色彩,一成不变。
他出神的看向车窗,还未干涸的雨滴在窗上晕开一个又一个霓虹色光斑,每一个透亮而绚烂的光珠中,都映照出一座颠倒的城市,漂亮的不真实。
谢诚言早到了一段时间,他在费列蒙大堂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酒店的巨幅落地窗正对着一片湖,湖后面是一座不高的山。白天在这里拍照打卡的人数不胜数,到了晚上就变得两眼一抹黑,湖光山色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到徐清秋发来的信息:「快结束了,还有一小会儿。你收拾一下,我们在公司楼下碰头。」
谢诚言回复道:「今天收工早,我来费列蒙等你。」
放下手机,不远处一个人影闯入视线。
对方也正死死地盯着他,显然是喝多了的模样,脸色坨红,脚下踉跄。张立兴努力眯起眼看了许久,眼前的重影才渐渐从两个合并成一个,眼神顿时像涂了毒似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哟,怎么坐外面了?”张立兴稳住脚步,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你不是离职了嘛,怎么又回来了?”他如今这副样子都拜谢诚言所赐。论他的资历,本可以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哪会连一个破酒会还要舔着老脸,巴着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靠蹭的,才得以进来。
谢诚言无视他,起身要走。
张立兴拦住他,“怎么不叫你家那位带你进去?我们晟和这点面子总还是会给的。”
谢诚言顿时警觉起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张立兴非但知道他怀孕,还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合理吗?他本身是不显怀的体质,被看出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况且他的忍耐力极佳,即使身体不舒服也不会表露。更别提和徐清秋之间的关系,他不敢放任一丝会对徐清秋产生影响的可能性存在,从始至终他们的关系都是个秘密。所以,张立兴到底从哪里知道的?谢诚言投向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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