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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生死相随（第1页）

香炉里的线香燃得不算慢，等到杨柳再抬起头，已经有香灰落了下来。

她看着佛像前跳动的烛火，三叩首：“三愿，我的孩子们平安健康。”

正午时分，张老丞相一身官袍，朝珠冠带戴的整齐，怀抱一张提有“护国柱石”四个銮金大字地牌匾，跪在了御书房。

老人须发全白，抵额叩首。

“张老丞相这是何意？”杨柳起身去扶他，示意一旁的宫人们把牌匾接过来。

张老丞相侧身，胸前朝珠坠在地上，算是拒绝了要扶他起来的好意。

“老臣有要事禀告，请夫人屏退左右。”

宫人们鱼贯而出，杨柳到底是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护国柱石”的牌匾被平放在桌上，字体折射出金黄色的光

“老臣，是来劝一劝夫人。”

“您都知道了？”

张老丞相捋直衣衫，扶正朝珠冠带：“夫人是打算，亲自去战场？”

杨柳颔首，她知道瞒不过张老丞相。

数日来，她挑选暗卫，交代朝中诸事，以沈怀夕的名义给每个大臣都编排了事务，令七天之内不再上朝。

她要把这朝中诸事一一打点好，她要亲自去找沈怀夕。

围困边关也好，战死沙场也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梁没了她照样存在，百姓没了她照样能活。

她却不能没了沈怀夕。

那是她的男人，她两个孩子的父亲。

绝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消失在沙场，临了还要背负一个“投敌叛国”的骂名。

夜色渐浓，一支百人轻骑的小队潜出城门，向莫干山方向疾驰。

殿内，两个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翠竹抱起一个，轻轻拍着，又教给站在一边儿手足无措的沈铎，怎么哄另一个。

沈铎头上别着两个拨浪鼓，胸前挂着俩毛球：“看这儿，哎，对，小主子，看看我，我好不好看呀？”

两个孩子玩儿了一会儿，一前一后“哇哇”大哭起来。

沈铎连滚带爬跑到偏殿找乳母：“嬷嬷，嬷嬷，我......吃奶。”

两个乳母尖叫一声，合伙把他踹了出去。

“不是啊......”他鼻青脸肿爬起来拍门，“是我家小主子，要吃奶！”

一屋子人手忙脚乱哄了半天，两个孩子终于一前一后睡着了。

翠竹取了棉被，当晚歇在了床前的矮榻上。

莫干山风雪肆虐，赤羽营和庆历军加以来近十万将士，尽数被困在了山上。

五六场大战下来，将士们几近力竭，短时间内，是没有突围的可能了。

荒山寒雪，将士们身上带着伤，粮草已经断了六天了。

“这样下去，与等死没有区别。”张政君提剑在地图上划了几下，圈出一块，“这个地方，开一处小路出来，派一队人去求外援。”

“行不通。”沈怀夕摇摇头，“雪天路滑，此处又多碎石暗坑，出山至少要五天等不到潜出去，将士们就不行了。”

杨锦年抱肩站在一旁，查看着呈上来的伤员册，一行行人名铺在纸上，分外刺眼。

是夜，沈怀夕骑一匹快马，只身孤影从暗处潜出了山。

戍边节度使手下有一万人马，只消往南三十里，就能看见节度使所守城门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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