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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子将死（第1页）

一夜之间，大梁最尊贵的那个男人发了疯。

慕容璟抱着孩子，在廊下来回踱步，风紧雪寒，孩子本来就是早产，折腾了一个早上，哭声越来越微弱。

紫祥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台阶上趴着一个人，是小皇子的奶妈，面色青白，已经没了气息。

“不怕......不怕......”慕容璟晃着孩子，一下接一下拍着，“父皇在这儿，没人敢伤你，没人能伤你。”

瑞公公跪在地上，一点儿一点儿往后退，等他碰到了大门处的台阶，直接一个翻身，扑到了紫祥宫的大门外。

他顾不上拍一拍身上的泥和雪，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往宫外跑。

沈怀夕踏入紫祥宫大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荒诞瘆人的场景。

他本来以为瑞公公有夸大的成分在，眼下看来，皇帝是真的疯了。

“哦，哦，好孩子。”慕容璟抱着婴儿，脸轻轻地贴在襁褓上，“快快长大，快快长起来，父皇要把这大梁的江山，交到你的手上。”

襁褓里的孩子没有了哭声，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哭得没了力气。

沈怀夕上前，伸手去够那个明黄色的襁褓。

一旁侍卫的刀齐刷刷拔出来，挡道了他的面前。

“沈怀夕？”慕容璟抬起脸，看清了来人，“怎么，你也要来抢朕的儿子吗？”

“陛下......”瑞公公在一旁柔声劝着，“太医来了，不如，让他们先看一看小皇子？”

慕容璟紧紧抱着孩子，置若罔闻。

见他这个样子，沈怀夕明白讲道理是行不通了，他抬脚踹开挡着的侍卫，三两下把孩子抢到了怀里：“太医！”

一群太医急急忙忙涌进来，拥着小皇子进了暖殿。

等到孩子安顿好了，沈怀夕又回到廊下去看孩子的父亲。

“你赢了。”慕容璟倚在瑞公公手上，气息恹恹，“咳咳......咳，小时候比武射箭，背书、做文章，朕都不如你，明明，明明朕才是皇家血脉。”

“陛下着了凉，还是进屋去吧。”沈怀夕嘴上柔声劝着，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轻，他几乎是把人拖进了屋里，摁在了软榻上。

三两口姜茶灌下去，慕容璟的眼神清明了不少。

他看着沈怀夕，眼底的迷茫盖过了恨意：“朕究竟是不是天子？”

没人回答他。

瑞公公弯腰把暖好的手炉塞到他手里，沈怀夕进了里屋去看小皇子。

“王爷。”太医们好不容易见到个能主事儿的正常人，连忙聚过来一五一十说起了小皇子的状况，“小皇子是饿得太久，又兼天气严寒，哭得没了力气，好在襁褓够厚，没有染上风寒。”

沈怀夕点了点头：“那陛下呢？”

为首的太医慌忙跪了下来，其他太医跟着哗啦啦跪成一片。

“陛下忧思忧虑，身体虚空，又加上咳疾未愈，此番又是急火攻心，邪寒入体......”

“本王要听实话。”

“王爷恕罪。”太医们俯首，扣在地上，“陛下，只怕是，只怕是要不好了。”

“把话说明白。”沈怀夕盯着这些太医官服上的暗纹，“用不着跟本王打哑谜。”

为首的太医匍匐两步，跪到了沈怀夕脚边：“微臣斗胆，或许，不会超过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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