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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半年后的今天,路昱来到了合安城。
他带着闲适的心情一路逛到城主府,给门口的将士递上拜帖后就无所事事地等着了。
等着进门的功夫,一辆马车缓缓向城主府行来。
路昱看着他们停下,又看见一个人影慢慢地从马车上下来。
上身穿着白色的羽织锦缎,**是浅蓝色的锦裙,一条披帛挂在臂弯上,头发绾着凌虚髻,浓黑的云鬓里点缀一只玉簪,耳上缀以珍珠耳环。
美人扶着侍者的手下车,抬头正好看到也在看着她的路昱,她浅浅一笑,眼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圈圈地化开,浅色的薄唇勾起一抹笑,空灵的声音响起:“路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路昱也笑着对她说。
既然是熟人,他也不必等着人通传了,直接被成姚带进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
看到成姚时,路过的侍者还会停下来行礼。
——看来她这几年过得不错。
来到会客的前厅,路昱直接了当地对她说:“这次前来是为了带你回去。”
“我知道。”意料之中。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都可以。”
路昱不可置信:“真的?不需要请示靖轩王吗?”
“靖轩王这几年都忙于扩张,一年回来合安城的次数不会超过三次,”成姚解释,“我们见不到人的。不过此前靖轩王有吩咐过若有人来接我,我可自行离去。”
“那可太好了,原以为会费一番力气,
没想到这么容易。”路昱开心道。
事不宜迟,成姚去收拾一些行礼,路昱等候在外。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乘坐一辆马车一起离开了城主府。
这样不带一丝波折的离开,真是让路昱开心坏了,连被成姚嘲笑蹭马车的郁闷都没有了。
整个人都透着轻松愉悦,笑得眉眼弯弯。
瞧他那样,成姚都忍不住吐槽:“你这几年打仗都变成什么样了,这样如履薄冰,草木皆兵的。”
路昱幽幽地叹口气,“你要是一年到头都在杀敌然后面对他们层出不穷的陷阱,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大概是他的神态太过落寞,连带着成姚都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不向主上请求休息?”
听见这话,本来还端正坐在马车里的公子,一下子就卸了全身力气,连挺直的背脊都弯了下来,“他把我当成杀人的工具,毫不停歇...毫不停歇...”
“我仿佛只是一个挥舞着方天画戟的工具,没有生命没有灵魂。我曾经问他我可不可以休息,”路昱语气激烈,“可是主上他一直让我以大业为重,以百姓为重!他用话将我的所有打算都扼杀...”
“路昱...”
“...这样不停的杀戮我真的累了,所以我向他提出了离开。”路昱打断成姚欲出口的话,只是以为她又要和易景澄一样用百姓安乐这样的话来劝他,语气强硬,“这一次我会离定北王远远的!”
他的眼神
里透露出坚定,和深藏内里的难过。
这样的路昱,让她再一次会想起他们在随州城的一日,兵将环伺,他手起刀落...不知疲倦地杀人...到最后有着吞噬一切的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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