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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不由自主（第2页）

案几下，魏清捏着拳，青筋突突往上跳，几乎压制不住。

时隔多年，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出来，除了见而不忘的苦，还有撕心裂肺的痛。

魏清瞳孔深处暗流涌动，视线交汇，笑意异常幽冷：“娘娘认错人了。”

“脸变了，眼睛却没有，输了棋爱敲棋盘的习惯也没有。卫擎，是你！”陶姜姜咬着牙愤愤道，“本宫不可能认错！”

“时候不早了，娘娘早些休息，臣告退。”

魏清起身行礼，说走就走。陶姜姜哪儿肯罢休？

她死死拽着魏清，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你没死！为何还要进宫？”

那一夜，淮南王府鲜血四溅，火光漫天，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除了魏清，无人生还。

“放手。”

怒火和仇恨像烧开的水，在魏清胸中翻滚沸腾。整整八年，灭门之仇，将他当作没有感情的木偶来回撕扯，燃烧着残忍，绝望，和无尽的煎熬。

陶姜姜怔忡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魏清，吓得不敢说话了。

其实他没做什么，只是那沉默的眼神阴戾无比，又灼热似火，随时要喷射出火花一般，实在让人生畏。

陶姜姜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卫擎，我不想你受伤。”

“我很好。”

“落子无悔，无重来之日，你可考虑清楚了？”

“你在宫里，喜怒哀乐皆不由自主，不也一样？”魏清哑声道，“我们是一类人。”

所以，陶姜姜没资格拦他。因为，她恨之入骨，也放不下。

魏清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恍惚听到殿内传来极轻的一句：“谢谢你，阿擎。”

陶姜姜七岁那年，曾随父亲游历淮南，因此结识了白衣少年卫擎。

记忆中的卫擎，是桀骜出尘的淮南王独子，身长九尺，朗目星眉，惊才风逸。他性子顽劣，仗着王府长辈溺爱，见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不过，自从陶姜姜出现，他像多了副面孔，愿意在她面前收敛玩性，还喜欢坐在梨树上温柔地注视着她，为她埋酒吹ξ箫。而陶姜姜奏琴相和，曲尽意妙，永生难忘……

陶姜姜颓然而坐，再抬首，不曾想，已是泪流满面。

“娘娘，您没事吧？”

“连翘，本宫……”

陶姜姜蓦地失了声，怎么也说不下去，埋首在连翘身前小声啼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

李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陶姜姜愕然抬眸，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小脸儿刺得李郅心间一痛。

“哭得这样梨花带雨，是谁欺负了你？”

陶姜姜不答，低声反问：“陛下怎么有空过来？”

李郅只道她是因自己近日的冷落而吃醋，一时竟有些心虚：“朕批完折子就过来了，没去钟毓宫。”

陶姜姜淡淡“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姜姜，这几日天气回暖了，朕带你去郊外踏青可好？”李郅握着陶姜姜的手软声哄着，“去赏梨花。”

梨花……

陶姜姜不觉缓缓闭眼，强大的毅力迫使她乖巧地依偎在李郅怀中，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可华衣之下，她的皮肤却不受控制地泛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显露出她此刻内心的厌恶和恐惧。她紧紧地扣着齿关，不说话，只盯着李郅看，手冷，身冷，心更冷。

“好。”

陶姜姜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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