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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满是忧心忡忡:“阿契琉斯现在也不在岛上。咱们怕不是这些余念人对手。”
赫斯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枯孤岛,岛屿轮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若隐若现,好似都透着股不祥的气息。他转向几个族人道:“你们先泅水回去,藏在暗处蛰伏起来,千万不要让库尔楚现你们的踪迹。”几个族人重重地点点头,纵身跃入水中,如同灵活的鱼儿般向枯孤岛方向游去,很快便消失在碧绿的碧波之下。
赫斯微微喘着气,胸口因连日的奔波与隐疾泛起阵阵钝痛,他向水中等待命令的人鱼沉声道:“咱们立刻赶回枯孤岛越快越好!”人鱼们齐声应和,银蓝色的鱼鳍在阳光下划出优美弧线,奋力拍打水面,将驳船推得前端微微仰起,如离弦之箭般风驰电掣地向枯孤岛驶去,船尾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沙美拉望着飞靠近的岛屿,岛屿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她轻轻叹息提醒道:“可能死亡星神就是这么不知死活,越是绝境,越要迎难而上。库尔楚这一次卷土重来,显然做足了准备,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不消片刻,驳船便重重卡在枯孤岛的岸边,出“嘭”的声闷响,船板震颤着险些散架。赫斯满脸阴沉,眉宇间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快步向部落方向走去,脚下的碎石与枯草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的雷霆之怒。阿基里塔斯、沙美拉、卡玛什急忙紧紧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连风都带着几分凛冽。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阵阵铅灰色的阴云,如同巨大的幕布将阳光层层遮蔽,给整个部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草屋林立的乔玛部落内,到处站着肤白如纸、眼露猩红的沼泽余念人,他们身形飘忽如鬼魅,周身散着刺骨的阴森寒气,所过之处连草木都透着枯萎的死寂。被俘虏的乔玛族人被粗麻绳捆在草屋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的怒火。堀汗?乔玛和科马恩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低垂,额前的丝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破损的衣袍下露出道道青紫的伤痕。而形如尸鬼的库尔楚,正围着他们踱来踱去,步伐诡异而僵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凄厉的哀嚎声飘散。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滩暗红黑的血渣和零碎的残肢,粘稠的血液浸透了泥土,散着刺鼻的血腥味。
“我回来了!”赫斯迈步走到近前,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胸腔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勉强挺直腰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库尔楚。
腰上挂着把泛着幽蓝冷光短剑的库尔楚,闻声慢慢回过身。他上下打量着满脸病容、脸色苍白如纸的赫斯,腐烂的嘴角缓缓勾起抹阴恻恻的笑容,露出几颗泛黄的残缺牙齿,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地抬起那只没有手掌的光秃断臂,指点着大声道:“瞧瞧,我们伟大的尹更斯之主,如今的伯尼萨之王,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敢回来,真是让我意外啊!”
科马恩和堀汗?乔玛听到赫斯的声音,如同听到了救命的号角,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先是满是惊讶与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担忧取代,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余念人死死按住。
嘴唇灰白的赫斯扫了眼这些被俘的族人,目光最终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的血渣与残肢上,眼神瞬间变得愈冰。他抬手指着那几滩凝固的血迹,手掌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库尔楚,一字一句道:“这都是你干的?”
库尔楚一步步走到近前,刻意用那断臂上的铁爪戳着赫斯的胸膛,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恨意道:“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叫嚣,我就让他们回归泥土,永远留在这美好的孤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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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凝视着眼前肉腐骨露、眼珠通红如血的尸鬼库尔楚,腐烂的皮肉间还在不断滴落暗黄色的黏液,散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牙关紧咬,压抑着翻涌的滔天怒火道:“你不应该对这些可怜的族人动手。”
“哎!”阿基里塔斯快步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库尔楚行尸走肉般的模样,满脸困惑道,“阿库,你以前不是缥缈无形、难以捉摸的余念人吗?怎么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看着怪吓人的。”
库尔楚打量着阿基里塔斯那新生的手臂,又看看自己的断臂,猛地推开凑到面前的阿基里塔斯,径直围着赫斯转了两圈,腐烂的关节出“咔咔”的怪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随即再次回头上下打量着阿基里塔斯,眼中闪过丝诧异地怒道:“你的胳膊又长出来了?上次被我亲手砍断,居然还能再生?”
阿基里塔斯舔了舔嘴唇,探着脖子,强压的怒火中带着几分劝诫道:“被你砍掉的那对胳膊,就当是还你的旧账,一笔勾销。今天,你不该再回来祸害部落,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离开!”
“呵呵!”库尔楚出阵刺耳的冷笑,声音如同破锣般震得人耳膜生疼,他又扫了眼一旁严阵以待、满脸戒备的沙美拉和卡玛什,阴恻恻道,“就剩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了?其他人呢?都吓得躲起来了?要是都在,我也好一网打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浪费时间!”
赫斯的呼吸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的洛兹短剑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鞘,压制着拔剑的冲动。他看着周围部落族人慌乱恐惧的眼神,心中阵阵刺痛地望向库尔楚,轻声道:“咱们两个之间的恩怨,与他人无关,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库尔楚猛地回过头,腐烂的脸颊上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黑色的血液顺着裂口缓缓流淌,他打量着赫斯的后背,语气中满是讥讽与不屑:“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是拯救尹更斯湖的救世主?别忘了,你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我少分毫!别在这里装什么伪善君子!”说罢再次环顾四周,呢喃自语般试探道:“那个蒙面的胆小鬼哪去了?我今天一并要找他报仇!”
“他就在后面,转眼就到!”沙美拉强压着心底的波澜,面上凝着一层冷霜,扯出抹讥诮的笑,话音里满是狠戾,“不过怕是用不着他出手,单凭我们,便足以让你神魂湮灭!”
“哈哈哈——!”库尔楚陡然出一阵凄厉的狂笑,他猛地抬起那被影子游侠斩断的断臂残肢,安着锋利铁爪的断口处还凝着暗沉的血痂,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恨意。笑声未落,他猛地扭过脸,阴鸷的目光如淬毒的尖刀死死锁着沙美拉,语气冰冷又带着洞悉的嘲讽:“果然如神主所言,他根本就不在枯孤岛上!你还想拿这话唬我?而且神主已经坍锁了我的余念之身,那个蒙面胆小鬼又能奈我何?”说着长舒口气,阴恻恻道:“待会儿我便挨个削了你们的脑袋,倒要看看,你的救兵几时才能现身!”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阴云密布,厚重的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遮蔽了整个苍穹,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如同断线的珍珠,“哗啦啦”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很快便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赫斯缓缓转过身,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冲刷着额角的冷汗,他死死盯着库尔楚道:“咱们都一样,被仇恨困住,沦为执念的囚徒。只是我早已醒悟,不想再让更多无辜之人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库尔楚眼中荧红闪烁,如同两簇跳动的鬼火,语气中带着几分遥远的追忆:“非常好,我还记得咱们初登枯孤岛的时候,你和那个大块头弗雷决斗,虽然我不在场,但听人说打得天昏地暗、非常精彩,巧的是,今天也是在这样的大雨。”
赫斯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冷笑,任由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长不停流淌,让湿透的褚衣紧贴着单薄的躯体,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虚弱的轮廓,“我那时以为,咱们会是永远并肩作战的同伴,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云霄,天空一道巨大的红色闪电划破暗沉的天幕,如同条暴怒的赤红色巨龙,瞬间晃得人眼前煞白,天地间只剩下刺眼的红光。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沙美拉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黑色的长在雨中狂舞,手中的骨爪匕泛着凛冽的寒光,划向库尔楚的脖颈。
“啪!”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库尔楚的人头应声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出了好几米远,黑色的血液混着雨水在地面蔓延。阿基里塔斯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周围的沼泽余念人也纷纷骚动起来,出低沉的嘶吼,想要上前围攻。但就在这时,地上的库尔楚人头突然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呵斥道:“慢着!”说着人头化作一滩黏稠的黑色黏液,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地面流回身体,眨眼间便恢复如常。他扭了扭脖子,腐烂的关节出“咔咔”的怪响,随即扭脸死死盯着沙美拉道:“水妖,你难道不知道‘余念人’是永生不死的吗?这种雕虫小技,还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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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美拉反握骨爪匕,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色长,丝紧贴着脸颊,眼神凌厉如刀,冷笑道:“你也配叫余念人?不过是魔眼萧放出来的水货而已,只会依靠旁门左道苟延残喘!”
库尔楚仰天出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又用那阴冷的眼神在赫斯与沙美拉身上来回打量,哈哈哈狂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不知死活!上次算你们运气好,侥幸躲过一劫,今天就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什么叫生不如死!”
看着浑身杀气又狂妄异常的库尔楚,赫斯拔出腰后的洛兹短剑,挡在沙美拉身前,再次向库尔楚苦劝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永生!任何存在终有被终结的一天!你所谓的不死之身,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待会儿我再好好收拾你!”库尔楚恶狠狠瞪了眼沙美拉,眼神中满是浓烈的杀意,随即慢慢走到赫斯面前,也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剑,那短剑通体泛着幽蓝的冷光,在雨中依旧难掩其锋利,“你看我也有把神剑是有真知灼见的神主赐予我的咱们每人一把可以说是公平决斗了吧?”话音未落,突然猛地朝赫斯的前胸直刺而去。
赫斯本能地侧身,用手中的洛兹短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把短剑相撞,火花四溅。但库尔楚断手上的铁爪却顺势横扫而来,赫斯急忙侧身闪躲,肩头却还是被库尔楚锋利的铁爪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科马恩和堀汗?乔玛顿时愤慨地猛然起身,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被身边的余念人用鱼骨刀抵住胸口。
嘴角溢出血迹的赫斯忙向两人摆摆手,脸上露出安抚的暖笑,强撑着道:“我能应付!”
库尔楚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狂妄而刺耳,如同破锣般震得人耳膜生疼:“我最憎恶你这样惺惺作态!明明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却还要把自己放在圣贤的位置上,真是令人作呕!”说着再次举起短剑,连续猛劈,剑风裹挟着雨水,带着凛冽的杀意。但就在他逼近赫斯两步之时,赫斯突然侧身反击,洛兹短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闪电般划过,将库尔楚的左臂削落在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库尔楚却叹息一声,“你这真是死性不改!”说罢看着自己的断臂在雨水里慢慢蠕动、复原,脸上露出病态的得意笑容:“这种感觉真好,能将我们所向无敌的伟大赫斯逼成这样!”
看着库尔楚那愈兴奋的模样,赫斯强打精神,甩了甩洛兹短剑上的血水,将短剑搭在手臂上,剑尖对准库尔楚,带着些许决绝地再次苦劝道:“你不应该投靠施洛华,沦为他的工具!”
库尔楚在瓢泼大雨中悠然踱着步子,雨水冲刷着他腐烂的皮肉,暗黄色的黏液混着黑色的血水顺着骨骼流淌,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浊痕。他将自己的短剑背在身后,语气中满是贪婪与疯狂:“投靠他有什么不好?他给了我神剑,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不死之身!虽然我活着时没能在尹更斯称王,但现在,有了这不死之身和强大的力量,这整片湖泊、这座岛屿,都将归我所有!我会成为新的统治者!”
阿基里塔斯在不远处攥紧拳头,蠢蠢欲动地喊道:“阿库,施洛华是在耍你!你和你父亲的死,都是因为上了他的当,被他蒙在鼓里!如果你能幡然悔改,放弃复仇,赫斯还是会收留你的,我们依然是兄弟,一起守护尹更斯湖!”
库尔楚回头瞥了眼阿基里塔斯,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地啐了口道:“跟着他?不过是成为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你看看现在,尹更斯湖的部族十有七八都已经战死,连所有部落领都未能幸免,最终却只成就了他伯尼萨之王的地位!我可不会重蹈覆辙!”
沙美拉怒不可遏,厉声道:“库尔楚,你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至极,执迷不悟只会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涨,变身成巨大的水妖——青蓝色的鳞片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镶嵌了无数碎冰,蓝绿色的长臌胀四散,溅起漫天泥水猛地向库尔楚扑去。可就在半途,几个身形飘忽的余念人如同鬼魅般弹射而来,周身黑雾缭绕,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库尔楚反手紧握洛兹短剑,剑身在雨中闪过一道幽蓝寒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再次上前对着赫斯不停劈刺。赫斯左手甩动洛兹铁链,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右手紧握短剑,奋力格挡躲闪,铁链与短剑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雨幕中交织成刺耳的交响。可库尔楚的攻势如此迅猛,而气喘吁吁的赫斯被锋利的剑刃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卡玛什看着赫斯渐渐体力不支,伤口不断增多,急忙高声喊道:“不公平!赫斯根本伤不了你,你这不死之身就是作弊!而你作为‘余念人’,却能随时置他于死地,这根本不是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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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楚洋洋自得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身上被赫斯划伤的剑伤以肉眼可见的度逐渐复原,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转头盯着卡玛什,咬牙切齿道:“公平?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之中,强者就是公平!”说着猛地调转方向,快步走向卡玛什,手中短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挥出,直取他的脖颈。
赫斯瞳孔骤缩,猛地闪到卡玛什身前,手中短剑精准格开袭向卡玛什的剑锋,同时他手腕力,甩动洛兹铁链狠狠抽向库尔楚。“咔嚓”一声脆响,库尔楚的喉咙被铁链击碎,头颅软软地耷拉下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可没过片刻,闪身后退的库尔楚便伸手摸了摸自己迅恢复、重新鼓起的喉结,“咔嚓、咔嚓”活动了活动脖颈,眼神中闪过丝戏谑与玩味,盯着赫斯道:“看来我还是没有彻底激怒你,这样一点儿报复的乐趣都没有!你再拿出点真本事来啊!”说着向后勾了勾手指。
身后的一个余念人立刻会意,突然扔过来个包裹,包裹在泥泞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沾满了乌黑的污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卡玛什惊恐地退到阿基里塔斯身边,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声音颤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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