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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沙美拉狠狠地瞪了眼波潵琉,又满是嫌弃地打量着他那褚衣和鱼皮裙,呲牙威胁道,“别以为披上乔玛家的衣服,就能蒙骗了赫斯,当心我把你那些腌臜事都抖出来!”
波潵琉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溜到赫斯身边,压低声音表忠心道:“囚主,你别听这水妖乱说,峩对你绝对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哩!”
赫斯无奈苦笑道:“我不是你的囚主,你早就获得自由了,咱们以后兄弟相称,不必再对我如此谦卑!”
波潵琉立刻嬉皮笑脸道:“自由归自由,但峩的心永远是您的仆人,您放心哩!以后您指哪,峩就打哪,绝无二话!”
沙美拉不依不饶道:“要不是你们海底那些老谋深算的元老,还有昆古斯督一心想要你的命,把你从深海驱逐得走投无路,你怎么会心甘情愿跟在赫斯身边?”说着双眼眯起,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锁在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的波潵琉身上,冷冷敲打道:“我怀疑你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不过你最好老实点儿,收起那些龌龊心思,免得重蹈覆辙,再次落得个被削的下场!”
躲在赫斯身后的波潵琉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底翻涌着怨毒的光,飞快地偷偷瞟了眼沙美拉,嘴唇动了动,低声嘀嘀咕咕地咒骂了几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却终究没敢回嘴。
此时背后的阿基里塔斯却又迷迷瞪瞪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望着身后紧紧跟随的斯普瑞,语气含糊地问道:“她她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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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看了眼两眼游离、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阿基里塔斯,轻声安抚道:“没什么,你再睡一会儿,等醒来就到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风穿过卢卡斯森林的枝叶,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温柔的低语,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众人前行的身影,也映照着那具紧紧跟随的干尸。黑色肌肤和白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与周围的生机形成鲜明对比,勾勒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阿基里塔斯缓缓抬起无力的手,向后虚指,声音含糊却带着几分怅然与怀念:“她想要跳舞和以前一样,在湖边跳的那支舞曲”
赫斯闻言,身形微顿,心中泛起丝涟漪,扭过脸望去。只见斯普瑞正僵硬地伸展着胳膊,试图弯曲膝盖、弯腰俯身,模仿着昔日跳舞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节摩擦的“咯吱”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透着说不尽的悲凉与执着。
沙美拉、亚赫拉、卡玛什都好奇地转过身,目光聚焦在斯普瑞身上。她拼尽全力弯曲手腕与身体关节,“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上格外清晰,刺破了周遭的宁静。众人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复杂的怜悯与尴尬,远远地望着——僵直的关节、残存的腐肉与裸露的白骨,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重现昔日的柔韧舞姿,每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凄厉,却又透着股令人动容的坚持。
沙美拉皱了皱眉,强压心中怒火小声道:“咱们还是弹射回枯孤岛吧,她再这样,你们都要喘不过气了。”
赫斯冷冷地瞟了眼斯普瑞,眼底闪过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纠结,最终还是决绝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波潵琉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奇怪哩!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跳舞。”说着也转身紧紧跟上赫斯的脚步,不敢有丝毫停留。
亚赫拉轻轻叹息一声,眼中满是不忍,却也只能转身离去。
一行人继续前行,可没走几步,身后那“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便再次传来,如同身后的影子,挥之不去。
波潵琉回头望了眼,看着斯普瑞边踉跄追赶,边仍在执着地舒展关节,心中泛起丝不忍,故意放慢脚步,对着前面的人道:“咋们慢些走,峩背着的这个家伙,分量不亚于头死猪,压得我腰都快断哩。”
众人无奈,只好放慢了脚步。而斯普瑞突然加快度跑到众人面前,枯瘦的骨臂像灵蛇般在空中摆动,费力地扭着早已僵硬的腰肢,试图重现昔日的灵动舞姿。只是白骨相撞的“咔嚓”声清脆刺耳,打破了所有本该有的美感,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悲凉。
赫斯始终低头赶路,眉头紧锁,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这具白骨的执着与自己毫无关联。
沙美拉扫了眼身旁神色凝重的亚赫拉,带着几分调侃道:“今年尹更斯湖上的死心眼可真多,不管是异族还是同族,都在这你追我赶地打转,真是执迷不悟。”
卡玛什又试着翻了翻手中的《时间之书》,书页翻动间,柔和的金色光晕闪过,笼罩住斯普瑞的白骨之躯。可片刻后,光晕散去,斯普瑞依旧是那副残破的白骨残肉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他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也加快了步伐,不想再看这令人心碎的场景。
而“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响越来越近。前行的众人不禁侧过脸,看着斯普瑞边追赶边跳舞。或许是长久的磨合,她僵直的关节竟渐渐灵活了些,舞姿虽依旧笨拙僵硬,却多了几分连贯与韵律。可赫斯始终低头赶路,面色沉郁,没人敢擅自停下脚步。
秋风吹过,卷起田野里的麦浪,翻涌着金色的波纹,如同流动的海洋。夕阳光影下,燕麦田里挑选捡拾麦穗的农夫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奇地望向这边,眼中满是诧异。天空中飞过的一群天鹅,也被这奇特的景象吸引,盘旋而下,洁白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远远观瞧着这具在金色田野间跳舞的白骨骷髅,仿佛在为她伴舞。
卡玛什实在不忍,看着斯普瑞踉跄追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对赫斯道:“要不咱们歇会儿,喘口气?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家都累了,也让波潵琉歇歇。”
赫斯回头望了眼远处的巨石城,又转头盯着卡玛什,不言不语,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显然不想停下。
卡玛什急忙翻动《时间之书》变出两个皮质水袋,笑着打圆场道:“我知道没走多远,但咱们喝点水总不过分吧?在救济院折腾了一上午,又渴又累,补充点水分也好继续赶路。”
赫斯看了看其他几个同伴,他们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嘴唇也有些干裂,便无奈地盘腿坐在了田埂上,算是默许。
卡玛什松了口气,将个水袋递给波潵琉道:“深海知己,你先喝点儿,解解渴。”
波潵琉小心翼翼地将阿基里塔斯放在身边柔,接过水袋猛灌了一大口,甘甜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他满足地咂咂嘴:“好久没有喝到这么甘甜的泉水哩,咱们好好歇一会儿,让这老骨头也缓一缓,不然真要扛不动这头死猪哩。”
斯普瑞见众人都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窝仿佛闪过丝欣喜,更加卖力地舒臂展指、旋转扭动腰肢,偶尔还试着跳起。可残存的肌肉早已僵化,根本无法让白骨之躯彻底柔韧如常,几次起跳都以失败告终,重重摔在地上又艰难爬起。最后,她只好迈着碎步快向前,却不慎被田埂绊倒,重重摔在地上,一根腿骨也“咔嚓”一声散落在一旁,白骨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上格外清晰。
赫斯见状,脸上闪过丝不耐,猛地站起身,愤恨地迈步向远处而去,仿佛这具白骨的执着,刺痛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众人见状,急忙起身,想要上前帮着扶起斯普瑞,可看着赫斯决绝的背影,又只能无奈地紧跟而去,留下斯普瑞独自躺在田埂边。
《古虔经》:右手干左手的活儿是注定,左手干右手的活儿是无奈,胜于无奈,苦于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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