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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哀悼日（第2页）

“这位朋友，欢迎你来枯孤岛。”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传来，不远处的堀汗?乔玛握着鱼骨标枪大步走近，向赛索·丹微笑道，“我们乔玛部族，永远欢迎像你们这样公道的客商——当然，那些想压榨敲取、心怀不轨的顽劣之徒除外。”

赛索?丹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形挺拔，皮肤是沼泽人特有的深褐色，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毕恭毕敬地躬身问道：“您是？”

阿契琉斯在一旁扬了扬眉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难掩赞许：“这是乔玛部族未来的新安坦，小堀哥。别看他才十七八岁，像个毛孩子，可早就凭着本事扛起了部族的担子，算是实打实的领了。”

赛索?丹的目光却又落回小弗拉修斯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疑虑，斟酌着开口：“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人，其实只听过赫斯?乔玛领的大名，对部族里的年轻一辈，确实不甚了解。”

堀汗?乔玛毫不在意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赛索?丹，嘴角勾起抹憨厚的笑：“你不就是那个头花白的商人吗？我们族里负责和外界交易的人说，你做生意还算公道，不缺斤短两，也不漫天要价。”

赛索?丹连忙再次弯腰行礼，语气诚恳道：“做生意讲究公允才能长久，这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家训，不敢有半分违背。”

堀汗?乔玛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也热络起来：“这就非常好！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很多东西——战乱让陆上的商贩都跑得没了影，族里的工具用坏了没地方换，武器也不够用。不过我们族人这些年在沼泽里淘了些金沙，都攒着呢，想用来换些趁手的工具和武器。对了，我好像还听说，最近又有很多难民涌入托拉姆港？”

赛索?丹点点头，脸色也凝重了几分：“是因为海外的撒布莱梅和伊布塔姆、纳乌达之间的战争又打起来了，很多人没办法，只能逃难到托拉姆港。不过也有一些人陆续往回走——港口就那么大地方，根本容不下这么多难民，粮食也不够吃，当地人和难民已经生了些小冲突，气氛一直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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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汗?乔玛眉头紧紧皱起，握着标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思索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解：“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入尹更斯湖周边呢？现在的伯尼萨人烟稀少，以前很多肥沃的良田没人耕种，都荒得长了半人高的野草，正好可以让他们开垦。”

赛索?丹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地摇摇头道：“自从长滩之战后，没多少人再敢贸然来尹更斯这边了。你想想，几十万人葬身的长滩，尸骨都还没完全腐烂，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麻，更别说跨越过去了。而且外面的人都觉得，尹更斯的沼泽人不好惹，怕来了之后小命不保。”

堀汗?乔玛眉头紧皱试探道：“他们没有想要跨过尹更斯湖迁徙到陆上去的想法吗？”

赛索?丹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当然想，不过他们担心和你们尹更斯的沼泽人生冲突——你们的战斗力，在长滩之战后早就传遍了整个伯尼萨，一旦真的引起纷争，托拉姆港被血洗简直是易如反掌。说实话，现在外面提到尹更斯的沼泽人，没人不惧怕的。”

堀汗?乔玛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满是疲惫后的释然：“那些曾经作恶多端、罪有应得的人，早就化作泥土了。所以你放心，如果那些逃来的难民愿意放下戒备，和我们和平共处，没人会阻拦他们进入伯尼萨。”

赛索?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其实你们也可以将他们收做奴隶。那些逃难来的人，几乎都是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将很多难民收为己用，甚至你们还可以趁机入主巨石城，成为伯尼萨新的统治者。”

堀汗?乔玛听到“奴隶”两个字时，眉头微微一挑冷笑道“奴隶？”话音未落眼神中的憨厚渐渐褪去，似乎这个提议，并不符合他心中的期待。

从部落方向走来的“异界赫斯”，双手插在衣袍口袋里，脚步轻快。他仔细听着几人对话，待赛索?丹话音落下，不禁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真是异想天开！奴隶终究会因压迫聚众反叛，到时候不过是为了仇恨而杀戮，徒增鲜血，而且伯尼萨这潮流帆荡的黄金之地，无法留存奴隶。所以，最好还是顺其自然。”

紧随“异界赫斯”而来的卡玛什，怀里揣着卷羊皮书，远远就看到岸边交谈的几人。他加快脚步走近，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试探着问道：“你们这是在说最近托拉姆港难民云集的事吗？我刚才在部落里，听到有人说起此事。”

“异界赫斯”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调侃的笑：“大聪明，你可真是一言即中，这耳朵倒挺灵。”

卡玛什立刻洋洋自得地挺起胸膛，拍了拍怀里的兽皮纸，语气带着几分炫耀：“那可不！我刚灵感大，写好了一诗，名字叫做《理想国》，专门讲不同部族和平共处的事儿，你们愿意听我念念吗？”

小弗拉修斯从箩筐里探出脑袋，轻哼一声，毫不客气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应对异族混居后可能生的冲突，是关乎生存的正经事，而不是想听什么飘在空中、不切实际的散诗！”

卡玛什却不恼，反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神亮地解释：“哎，这你就不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其实早有办法解决。凡是想来尹更斯逃难的，就让他们和咱们的人通婚，然后给每对夫妻分一块土地，让他们开垦耕种。你想啊，现在实力最强的就是鲁姆图人，话语权在咱们手里；乌坎那斯人那边有亚赫拉和帕图斯镇着，他们不会乱来；曼丁人又是咱们的盟友，他们草场充足，根本没必要无端侵略我们。只要能有几十年的和平时间，各族血脉自然就能相融，到时候就算有冲突，那也是咱们内部的家务事，好解决得很！”

小弗拉修斯依旧不屑，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样想太过理想！就算血脉相融，习惯不同，迟早还是会生冲突，到最后不过是看谁的拳头硬，能压制住谁罢了！”

“不不不，你这就错了！”卡玛什急忙摆手，语气笃定，“据我所知，那些难民大部分来自撒布莱梅等沿海地区，他们可是信仰昆古斯督的，而咱们其实也一样——原来伯尼萨的一些大贵族，早就信奉昆古斯督了，咱们在信仰根源上根本没有问题。而且他们是来逃难的，不是来避暑巡游的，能有个安身之处就该知足了。就算等他们日后有了异心，混血的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他们还能有什么后续力量来支持那种逆反呢？当然，小冲突肯定难以避免，但只要控制在一定程度，不酿成大规模战乱，就不算事儿！”

堀汗?乔玛握着鱼骨标枪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闪过丝忧虑：“可几十年后，说不定又会有新的外来者闯入伯尼萨，到时候又会引新的战争！”

“对！但那时候，巨石城肯定会重新变得欣欣向荣，伯尼萨也会有新的名字——鲁姆图帝国！”卡玛什却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繁荣景象，“咱们会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统领所有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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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部落赶来凑热闹的阿基里塔斯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有人觉得卡玛什的想法太过天真，有人却觉得值得一试，岸边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只见赫斯从部落方向快步向岸边走来，脸色异常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众人见状，急忙都收住话语，原本喧闹的岸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卡玛什还没察觉到异样，兴冲冲地刚想上前搭话，却见脸色苍白的赫斯径直走到岸边，目光死死盯着轻波微澜的湖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舟正缓缓驶来，舟身漆黑，如同一块浮在水面的墨玉，周围还有几艘乔玛族人的独木舟紧随其后，划桨的族人脸色凝重。

当看清那艘黑舟上站立的人时，岸边众人顿时汗毛倒竖，下意识地退到赫斯身后——就连一直昂着头的阿契琉斯，也忙收起叼着的烟斗，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中满是警惕。

黑舟渐渐靠岸，舟上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慢慢走下船，他踩着没过脚踝的浅水来到岸边，水珠顺着长袍下摆滴落，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老人手中拄着一根黝黑手杖，杖头雕刻着复杂的蛇形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略带鹰钩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炯光犀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岸边众人，最后落在赫斯身上，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啊，赫斯。”

卡玛什躲在人群后，看着老人的脸，嘴唇哆嗦着，大惊失色地嘟囔道：“麦道施洛华！他怎么会来这里？”

湖面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芦苇丛剧烈摇晃，仿佛在畏惧这位不之客的到来。

《众神法典》：不可僭越礼仪，不可僭越法度，不可失去信念，不可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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