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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琉斯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干涩得疼,如同有火在烧。他看到乌萨塔姆,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猛然站起身,朝着他的方向大声喊道:“爵士哥,您有水吗?我们已经快渴死了!求您给我们一点水救命!”
乌萨塔姆停下脚步,缓缓抬起被垂帘兽皮遮挡的脸,露出那双幽蓝如寒潭的眼睛,眼神深邃难测。他的声音沙哑如同枯木摩擦,呼噜声的话语中带着岁月的沧桑:“水?这片沙漠的水都被那场战火烤干了,只剩下了这一点!”说着,他手腕一扬,将个干瘪的皮水袋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扔向阿契琉斯。
阿契琉斯连忙弯腰接住水袋,入手冰凉,他掂了掂,只感觉到里面仅剩的少量液体晃动。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两只眉毛上下扭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连忙拱手道:“谢谢您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不过您千万不要耽误了行程,我们自己想办法就好,不敢过多打扰您!”
乌萨塔姆歪了歪头,檐帽下的皮布条轻轻晃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脸上也无多余的表情。他带着几只长毛覆身、依旧呼哧呼哧吐着舌头的大狗,在炎炎烈日下一步步向沙漠深处走去。狗爪踩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又瞬间被热风抚平。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那片金黄的热浪之中,最终缩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地交界的尽头。
阿契琉斯拧开水袋的绳结,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沙尘带来的干燥感。他将水袋小心翼翼地递到身边的卡玛什手中,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沙地上。滚烫的沙粒瞬间透过残破的衣物传来灼意,像无数根细针在刺,让他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嘟囔道:“我觉得不应该耽搁老人家赶路,看他步履匆匆的样子,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去办,不然这么大年纪了,谁会冒着烈日来这鬼地方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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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什早已口干舌燥,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干涩疼,接过水袋便迫不及待地猛灌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瞬间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渴,让他忍不住出满足的喟叹。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目光不自觉地瞟了眼怀中紧紧抱着的《时间之书》,干笑着应付道:“对,让人家久留此地确实不好,咱们也别耽误他的行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阿契琉斯舔了舔依旧干裂起皮的嘴唇,点点头,见卡玛什喝过水后毫无异样,才举起水袋大口猛灌起来。甘甜的水流滋润着干涸的喉咙,驱散了浑身的疲惫与燥热,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没话找话道:“今天天气不错,就是热了点,简直像被扔进了烧红的火炉里。要是在迷雾山的冬天,这样的天气才算不赖,晒着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卡玛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蒸,只留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深色印记。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炙烤的烈日,阳光刺眼得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有气无力地苦笑道:“是啊,没见过这么‘好’的太阳,再待久点儿,恐怕真能把人烤化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阿契琉斯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亮的破旧烟斗,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些许碎烟丝,小心翼翼地填入烟斗,又艰难地点燃。他猛吸两口,烟雾从口鼻中喷出,化作淡淡的烟圈,在燥热的空气中缓缓散开,缓解了几分疲惫与烦躁。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弯腰背起卡玛什,语气坚定道:“咱们还是出吧,我继续背你!总待在这里不是办法,迟早要被晒伤,说不定还会脱水。”
卡玛什犹豫片刻,下意识地动了动双腿,却只感觉到一阵彻底的麻木,根本无法站立。他无奈地趴在阿契琉斯背上,感受着对方坚实的臂膀传来的力量,装糊涂地笑道:“虽然很感谢你,但其实我的腿很正常,就是刚才坐得久了,有一点点麻而已,自己其实能走,真不用麻烦你。”
阿契琉斯厌烦地往后瞅了瞅,脚步不停道:“一直坐在这么烫的沙子上,要么腿被烫坏了,要么脑子被晒坏了!听我的,我背你走更省力气,也能快点找到出路。”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早已没了鞋面鞋底、只剩下破旧腿绑的马靴,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又忍不住在腿上蹭了蹭痒痒的脚面——那里早已被沙砾磨得通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一蹭就传来阵阵刺痛。
差点被他逗乐的卡玛什收敛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担忧:“你不仅身体强壮,而且还很幽默。不过这四处都是茫茫沙漠,一眼望不到边,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你认得路吗?咱们可别在这沙漠里迷路打转。”
阿契琉斯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缓缓回头,脸上满是惊讶,随即又露出几分茫然与尴尬,挠了挠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方向!毕竟你怀里揣着那么重要的书,肯定早有打算。”
“呼——”一股清风吹过,卷起阵沙尘,在两人面前形成道旋转的沙柱。沙柱通体金黄,顶端如同漏斗般不停旋转,沙尘簌簌落下。沙柱中,一张隐隐约约的人脸渐渐浮现,五官模糊不清,仿佛蒙着层薄纱,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沙尘中传来,带着几分空灵:“没事,有我呢,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卡玛什和阿契琉斯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惊呼道:“鬼雾哥、雾人讷布勒?你怎么会在这里!”
雾人讷布勒用风沙凝聚出双模糊的手掌,轻轻挥动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有些许得意:“怎么了?不欢迎我吗?我可是特意感应到你们的气息,赶来帮你们的。要不是我,你们说不定真要在这沙漠里迷路。”
阿契琉斯好奇地打量着沙柱中的人影,眼中满是疑惑:“你不是雾吗?向来依赖水汽生存,怎么会在风沙中出现?这里连一点儿水汽都没有,难道你确实是鬼?”
雾人讷布勒向前飘忽了几步,沙柱随之移动,悻悻道:“有啊!只是你看不到而已!沙漠深处的地下暗河、植物根茎中都藏着隐秘的水汽,足够我维持了。”
卡玛什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事,你带路吧。但你知道咱们去哪吗?我们现在可是毫无头绪,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沙漠。”
“哎,还能去哪,回那座枯孤岛呗!那里至少有水有食物,比待在这沙漠里强。”雾人讷布勒唉声叹气道,语气中满是无奈。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如惊雷的声音突然传来,震的人耳膜麻:“我是你们的主勃劳!你们看到我儿子勃休了吗?”话音未落,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沙丘旁。他满脸白色胡须与头交织在一起,如同白雪覆盖,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硕大的鼻子和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周身散着威严而暴躁的气息,让周围燥热的空气都变得愈压抑。
卡玛什和阿契琉斯吓得啊呀大叫一声,慌忙后退了几步,心脏砰砰直跳,如同要跳出胸腔,两人呼呼喘着粗气道:“没没有见过您的儿子我们一直在沙漠里,没遇到其他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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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乌萨塔姆呢?”勃劳怒目圆睁,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就是那个带着几条狗的老家伙!是他那些乌拉狗害了我儿子!这个满口谎言的家伙就该灰飞烟灭!”
看着因怒气而须倒竖、浑身散着凛冽戾气的勃劳向自己走来,阿契琉斯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用手指着乌萨塔姆离去的方向,小声嘟囔道:“那个老哥他他往那边去了。不过看他样子,不像是坏人,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勃劳的怒气稍稍停歇,眼中的戾气淡了几分,刚要转身追向乌萨塔姆离去的方向,又突然回头打量着阿契琉斯和卡玛什,疑惑道:“你们要去尹更斯湖?就这么走着去?这得走到猴年马月!”说着抬手轻轻一挥。
卡玛什正想开口询问,却突然感觉身下的触感变了——滚烫的沙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凉湿润的泥土,带着淡淡的水草气息。他咳嗽了一声,惊讶地说道:“奇怪的一天,净遇到些怪老头。不过我的腿不麻了,你放我下来吧。”
阿契琉斯依言放下卡玛什,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两人竟然坐在片岸边的浅水中,清澈的湖水漫过脚踝,带来阵阵清凉,驱散了浑身的燥热。周围芦苇丛随风摇曳,出“沙沙”的声响;而不远处水面上几艘捕鱼的独木舟正缓缓驶来,乔玛族人们的歌声隐约可闻。
阿契琉斯习惯性地吸了口烟斗,口鼻喷着烟雾,眼神中满是诧异与茫然。他用手拍拍身边的湖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又猛回头与卡玛什错愕对视,随后两人同时扭过脸,望向不远处的景象——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矗立在湖中央,绿意盎然,岸边隐约可见简陋的部落帐篷,炊烟袅袅升起。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枯孤岛?”
而不远处,一个手扶竹编箩筐、眉头紧皱遥望湖面的小弗拉修斯闻声转过脸,他受惊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阿契琉斯和卡玛什,又仔细打量着阿契琉斯那衣服碎成布条、赤膊露脚的狼狈模样,不禁环抱胳膊,怒气冲冲地吼道:“傻阿契,你这一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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