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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小厮们也都垂着首,默默做自己的事,不敢声张,不敢置喙,连闲言碎语的人都没有。
安静太过,便是死气沉沉。
宋灵均送萧妤晚回衔雪院,略坐坐,又回归崖院去。
还未成亲,他不曾在此留宿过。里头不管怎样闹腾,推门出来,他总是那个光风霁月的翩翩郎君。
听禅院那边亦是瞒得紧紧的,宋老夫人是真的不好,靠着流水似儿的昂贵补药续着命。
她也知自己大限将至,和宋灵均说话总带着嘱托的意味,教他要兄友弟恭,教他要仕途顺遂,教他往后夫妻和顺,万不要走了他父亲的老路子。
“祖母放心,我和妤晚自是夫妻一心,也会一同孝敬祖母。”
宋灵均宽慰她,“祖母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我们还要伺候祖母颐养天年。”
宋老夫人见他这油盐不进,搪塞自己的模样,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转瞬八月,白露降,槐叶次第黄,是迎门送娶的好日子。
同一个府里,出嫁迎娶,总是不像话,也没有规矩体统。
宋老夫人有意在外头寻个宅子让萧妤晚先住过去,等到成亲那日,再让花轿迎回来。
宋灵均却不许,“何须那么早过去,等到前一日再去也不迟。”
他不想让萧妤晚离开他的眼里。她那样刁钻古怪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了旁的心思,总要放在眼底下才安心。
“那也不能在衔雪院里。”
宋老夫人知道他常去衔雪院的事,“哪有成亲前夕日日相见的道理?叫旁人知晓是要说我们承平侯府不懂规矩的。”
老人家总是格外讲究体统规矩,也格外固执。
她想了想,“这样罢,这些日子让她来听禅院住,我亲自看着,正好也多教教她。我的日子不长了,总是希望看见你们都好,才肯安心。”
她都这般说了,宋灵均哪有不应的道理。
“那就让她过来吧,正好多陪陪祖母。”
萧妤晚于是搬来了听禅院里,她的嫁妆丰厚,是从前要嫁平南王府时便预备好的,宋老夫人此番又添了一些体己进去。
“到底你在我身边一场,也唤了我这么多年的祖母。”
她未必真的不疼萧妤晚,只是抉择下来更爱自己的孙儿罢了。这也没错,哪有祖母不偏帮自己的亲孙反倒护着外人的呢?
“从前的事你也别怨我,我悉心养你一场,最后弄成这副样子,也是我不想看到的。如今也好,你走罢!就当那年你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府门。”
萧妤晚跪在她面前,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
走的日子定在成亲前一夜,她跟着满屋子的嫁妆同出承平侯府去,到了新宅子,自有人接替她。
那坐在屋子里等候出嫁的另有其人,她便换了衣裳混迹在丫鬟里,从角门偷摸出来。
门外有马车,车上备了衣物和行囊。有金银细软,也有户籍路引。
宋老夫人到底是心中有愧,那包袱里的银两盘缠可供她无论去哪儿,也一世无忧。
只是计划得这般周全,马车到了城门口也还是被拦下。
郎君的沉沉身影浸在这夜里的风霜里,他面沉如水,凝视着车帘的眼一点点沉下去,“都到现在了,妹妹还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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