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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酆佩轩请病假的第五天,果然席利民骑车带着他来学校了。文秀看到了,心里很高兴。中午都没回家,准备在学校食堂买点吃的。文秀看佩轩不回家,就去食堂买了几个肉包子,偷偷放到他面前,让他吃。他吃了两个,把剩下的又拿给了她。她噘嘴不高兴,佩轩说“我好了,没事了,你放心吧。”文秀看他瘦弱的样子,又差点掉眼泪。
下午放学后,利民骑车把佩轩带回家,文秀不放心,远远地跟在后面,因为西边的路骑车好走,所以他们都走西边的路,到了贾庄,往东进到村里。文秀也远远跟着,直到她看见佩轩回了家,才又返回西边的路回家。
利民骑车带佩轩上学仅两天,佩轩就自己上学了,虽然身体还有点虚,但是他坚持要自己走路上学,他说,走路也正好锻炼锻炼。几天时间,他的身体就逐渐恢复了,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冬至之前,佩轩家的房子完全完工了,因为持续时间不短,所以没几天就搬进去住了。而佩轩依然在东厢房里住,一个人比较清静,便于学习。
身体好了,家里也没多少事了,就只有安心学习了。于是佩轩又进入苦读恶补的状态,学得昏天黑地。
这天,教室就剩他一个人了,他还在看复习资料,就听见一个人喊“这个同学,天黑了,有人喊你回家呢。”
他抬头一看,是文秀,故意跟他打岔。他说“天没黑啊。”
文秀说“今天是星期六,放学早,人家都走了,就剩你了,看你呆的样子。”
佩轩玩笑说“没事,呆就呆,只要娶个老婆不呆就行。”
气得文秀说“你啥时候都没有正经话。”
佩轩学习意犹未尽,还没完全从学习状态中出来。
文秀说“走吧,还走西门那条路,一直向西。”
他把书收起来,就按文秀说的往聂庄外走去。出了聂庄不远,文秀在等着他。于是她骑车带着他往柳庄方向走去。走了有十多分钟,离柳庄不远了,两个人就站在路边说话。好久没好好说话了,文秀有许多话想说,也想听佩轩说话。
佩轩说了他家盖房子的事,从拆老房子到盖新房子,许许多多事情,说了一会。文秀问他怎么生病的,身体恢复怎么样,等等,他都说了。文秀还提到,有人来提亲,她拒绝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佩轩问啥情况,文秀说根本没问,就没打算见。那时候,男孩十八、九岁,女孩十七、八岁,就有说媒的上门来,文秀个人条件和家里条件都比较好,所以难免有人来提亲。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问,有人来提亲,也不能断然拒绝,要好言好语应付,因为以后找婆家也是需要这些说媒的帮忙的。
佩轩和文秀一边说一边往北走,不巧,正好碰上袁保六。袁保六非拉着佩轩去家里不可,文秀要走也不让,让吃完饭再走。已经是第二次在这见着了,实在推辞不掉,只好去了。
到了袁保六家,佩轩先去给袁保六的父母打招呼,聊一会,他们看这个小伙子其貌不扬,但是说话很懂事,少年老成,比他们儿子强多了,就很称赞佩轩,让佩轩多教袁保六学好,也让袁保六向佩轩学着点。袁保六的父母找人来做饭,袁保六又找来几个狐朋狗友一块吃饭。
饭菜很快做好了,大家都就位,开始喝酒。佩轩先给袁保六的父母敬了酒,然后介绍了自己,叫酆佩轩,贾庄的,现在在贾庄高中复读,明年要参加高考,等等。他说文秀是他的同学。有人说见过文秀,知道她家是刘庄的,家里条件不错,等等。闹的文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怕传出去。酆佩轩知道自己酒量不大,而且文秀还跟着他,所以一开始就说他酒量不大,而且有事,不能久留。他过了一圈,跟每个人喝了两杯,又稍待一会,估计喝的有半斤多了,就告辞出来了。大家一起送出来,看着他俩走远才回去。
这次不期而遇让他俩觉得可能会有麻烦,因为刘庄和柳庄离的并不远,虽然不是一个县的,但是亲戚很多,早晚会传到刘庄的。而且吃饭的人就有见过文秀的。两人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也只能听之任之了。他俩这次没有走刘庄西边,而是到了东边,文秀回家了,佩轩才走路回家。
果然,过了几天,有人给文秀的妈妈说,文秀好像谈了个对象,是个小混混,跟柳庄的袁保六关系不错。这些话让文秀的妈妈大吃一惊,等到她爸爸回来了,就说了这事,她爸爸勃然大怒,说非要打断她腿不可。她嫂子说不见得是那么回事,先问问再说吧。当然,问话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了她嫂子。
那天文秀一回来,嫂子就把她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并且说“咱爸说了,要打断你的腿,看你还在外面瞎胡闹不瞎胡闹。”
文秀装作不在乎地说“没有的事,我和同学有点事,去借复习资料,遇到了同学的熟人,人家非要留下吃饭不可,同学推辞不掉,只好简单吃了几口饭,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啥事没有。”
嫂子试探着问“你和同学谈到啥程度了?”
文秀回答“就是同学嘛,没啥关系。”
嫂子哼了一声,说“你给我打马虎眼吧。咱爸收拾你我可帮不上你,你等着挨打吧。”
文秀不在乎地说“挨打就挨打,非要打我,我也不怕。”
嫂子给她爸爸妈妈轻描淡写地作了汇报,意在减轻爸妈对文秀的不满。但是爸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爸妈哥嫂在一起商量她的事。他们认为,趁她没闹出什么大事,跟她一是好好说说,二是吓唬吓唬,不能让她做出出格的事;如果她真有恋情,尽量让她打消念头,她年龄小,眼光肯定不行,不能顺着她;如果没有,说说她,敲打敲打她也不多,起到预防作用;不管怎么样,如果有合适的媒茬,该给她找婆家了,早定早省心;当然,不是很合适不能勉强。大致商量好了,嫂子就去叫她,开始审她。
爸爸很严厉地说“秀秀,人家都说你找了个小混混,你是非要把咱家的名誉给败完,让我和你妈没脸出门不可。”
文秀死不承认“谁说呀?纯粹是胡说。我这么小,我才不找呢,别说小混混了,再好的也不找。哼!”
爸爸说“你别嘴硬,你老实承认吧,那个小混混是哪村的?叫什么名字?”
文秀肯定地说“没有。”
妈妈说“你说没有,人家都说了,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在柳庄袁保六家吃饭喝酒的。”
“那是同学,一块去借复习资料的。”文秀解释说。
爸爸揭穿她“借复习资料借到袁保六家?他是个有名的地痞,他那里会有复习资料?说瞎话吧。”
文秀进一步解释说“你们啥也不知道,还乱猜。我和同学去借复习资料,遇到了袁保六,袁保六跟这个同学认识,非要留人吃饭不可。”
爸爸说“你们贾庄高中,怎么会借资料到柳庄呢?都不是一个县。”
文秀又解释说“上一届柳庄有个人在贾庄高中复读,资料不用了,让这个同学去拿的。他没有自行车,想借我的车用,我想回家,也不好不借给人家车。就是这么回事。”
爸爸质问“你跟去干什么?”
文秀解释说“借完资料我就顺道回家了。”
爸爸紧追不放,问“你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文秀要尽量撇开佩轩“这跟人家有啥关系?别把人家连累进来。”
爸爸说“当然有关系,他跟袁保六关系那么好,肯定不是好人,也是小混混吧?”
文秀争辩说“别随便说人家坏话好不好?人家咋不好了?跟小混混好都不是好人?照你们一说,那个同学跟袁保六好,不是好人;我认识他,我也不是好人,你们还都认识我呢......”
爸爸吼到“你住嘴!你这个小妮儿现在学得这么油嘴滑舌!”
爸爸接着问“说吧,你这个同学叫什么?哪村的?”
接着对她大哥说“文明,你明天去调查调查她这个同学,看他是个什么人。”
文明说“好吧。”
文秀听了,有点害怕,就更不肯说了“与人家没关系,牵涉人家干什么?根本没有的事。”
爸爸厉声说“你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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