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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了指最后一行歌词,“我想问他问题,这不算渴望吗,我小时候问老师问题,他都知道夸我一句我是个渴望知识的好孩子,渴望得还不够吗。”
秋少关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歪理,但这么一听,其实也算是种渴望——感情上的渴望。
又拿起另一张词谱,见是一张空白的,他干脆把两张一起放到床头去,他身子倾了毫厘。苏乞白压在他肩膀上的下巴有些不稳,干脆说:“等会儿在放,再让我靠会儿。”
秋少关听见他声音又轻又低,便清楚这人是困了,也没故意搞唱反调那种幼稚事,秋少关将背挺直了些,让苏乞白不用太弯曲脊背来寻他肩膀的高度,那样儿不舒服。
“这样可以吗?”秋少关压低声音问了句。
却半晌未得到回应,只有耳畔那悠长柔软的呼吸声告诉他,苏乞白这样靠着他应该还算舒服。
如果秋少关想,其实他挺会照顾人的。
就像他高中的时候,虽然不招那些大人喜欢,但邻里的小孩儿都挺乐意来找他玩的,秋少关这人看着冷淡,但实际上哄小孩儿的时候耐心很足,对待小孩子就像是照顾个能和自己交流的小动物,你只需要说些有意思的话,他们脸上的笑就怎么也停不住,而且他们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秋少关也耐不住磨,后来邻里几家的小孩儿都常常趁着自家大人不在的时候溜到秋少关那个小屋子里待着。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秋少关都不在家里,他们常常跑空,后来,或许是这几个小孩儿一起合计的,每次秋少关回家的时候,都会看见门前的花盆里放着个小纸条,上面的字七扭八扭的挤在一起,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哥哥我们想你,明天可以早点回来吗。
这也导致了大学的时候,沈怜风总觉得秋少关这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这人挺可靠的,沈怜风那时候最依赖的人就是秋少关,他感情方面的那些破事儿,连哭都要憋到秋少关回来再哭,咬着牙等秋少关说两句话来讽他或安慰他,他才觉得生龙活虎,又长了条命出来。
得亏后来秋少关去了美国,不怎么看消息也不怎么回消息,这俩人之间的关系才淡了些,否则现在秋少关细数人生几年,最好的时光都用来看沈怜风流眼泪了。
此刻秋少关看着床上弱弱的影子,矮矮的两道交迭。
苏乞白的右手还摸着秋少关的腹部,似是下意识的动作,那只手臂越环越紧。他嘤咛了声,下巴蹭蹭秋少关的肩膀,脑袋又一点一点地倾靠在秋少关的耳侧,另一只手臂也被松到前头,如同幼童死抱着玩偶来寻找安全感般,他抱着秋少关。
秋少关低头看了眼腹部那双手,指腹处有着薄薄的茧子,不大明显,但曾经多次十指相扣来压制彼此的时刻里,秋少关被那茧子触碰过无数次。
他手上也有茧子,甚至比苏乞白厚很多,但秋少关觉得,苏乞白这人儿的茧子就像是特殊材质的引燃器般,他喜欢那双手。
秋少关没立刻将苏乞白放到床上躺着,而是又那起那两张词谱慢慢得看。
良久。
他才摸起那支铅笔,在空白的那页词谱上一字字温吞得写。
他的字与他的人般,自在得没有拘束,又仿佛处处都是条条框框,横竖撇捺都不太顺,收笔的时候微微顿住,大致扫上一眼,只觉得这字好像都乱糟糟的,但又窄窄的细细的,收着该有的锋芒。
填词对秋少关来说不大困难。
江念郁眼光挑剔且毒辣,whitecrayon乐队里的人每个单挑出去其实都是能挑大梁的,只不过命运弄人,大多数人都在犄角旮旯里费力生存着,没法踏进娱乐圈这个包容又刻薄的圈子里来。而江念郁则把他们一个个挑出来,再组合到一起,推进了这个易圆梦也易毁梦的圈子里。
时钟指针转向四点三十六分,秋少关把铅笔放下,一手小心翼翼地去托苏乞白的脸,一手去松苏乞白仍旧环着他的双臂。
苏乞白躺在床上,阖着眼睛,眼下有层淡淡的却又难以忽视的乌黑。
秋少关就知道,这人前几天保准是回自己房间后就没好好睡觉,不过也是,要是他在一个淘汰制的比赛上,占领着第一的高位,却对下一轮比赛灵感空空,他也睡不好觉。
秋少关为他盖好被,将被子掖到下巴的高度,才后知后觉地笑了声。
那笑声还是被压抑的,很轻,只有胸腔起伏。
秋少关没上床睡觉。
他对着词谱一通填字,神经高度集中后困意全消。
秋少关干脆坐到沙发上,原来苏乞白坐着的位置,顺便将两张词谱稿纸整理好放在沙发边缘处,上面用铅笔压着。
次日一早。
苏乞白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秋少关已经走了。
他躺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昨天是靠着秋少关睡着的。
最近太累了。
苏乞白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下地找词谱。
秋少关走了,他也没必要接着待在这儿了。
拿着词谱回房间接着填。
毕竟距离下次节目录制只剩三天了。
今天必须填完。
瞧见沙发上的白色纸张,苏乞白过去直接随手抓起来,看都没看就准备走,但走到门口,他摸了摸自己裤兜,才发现房卡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苏乞白随手把词谱扔回沙发上,轻车熟路地趴到床边边,往底下浅窄的缝隙里看。
果不其然。
又掉在这儿了。
把房卡揣兜里,苏乞白一回头,却发现词谱被风吹得散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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