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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为鬼王的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现在看来,搞不好就是那位鬼烟。而在这种推动作用下,它的实力和经验会比寻常鬼王更弱,就像磕丹药提升的修为和真正靠修炼提升的修为相比,有些虚浮。
纪漆灰提锤攻鬼王周身几处大穴,蒋金城生前到底是习武之人,虽被他的速度和身法惊了一瞬,几乎本能地驾起姿势防守,护住要害。
它身侧,两名鬼将不甘示弱,争先恐后地横过手中长枪,来抵纪漆灰的锤。
本是纸做的武器,用在鬼物手中,竟也显出与真物一般的威力。兵戈相接,鬼将猛地向后一震,好悬稳住身形。纪漆灰一击也未得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他一转手腕化去力道,疾风骤雨般又攻上前去。
这一击,锤柄实实地抡圆了。纪漆灰的冶炼锤虽是法器,却十分质朴,真真只有锻造一项用途,是以两名鬼将认为这件法器品级不高,并未退缩,而是卯足了力气,两枪相交,共同来挡这一锤!
铛!
这一声,金石迸裂,声波高亢刺耳,鬼将双手颤抖,它们若还是活人,只怕额上青筋已尽数张起。两鬼对一人,这个人居然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过鬼将一头,一柄小锤,去势难当。
鬼王见下属办事不力,身形迅速化烟消失,趁两方的角力尚且焦灼,在纪漆灰身后重新凝结了鬼体。
他抬起鬼爪向纪漆灰后心掏去!
赌坊内,虽已乱成一锅粥,倒还没有溃败的迹象。非法器难以伤鬼体,但小鬼毕竟力弱,赌坊的客人中也不乏财大气粗的富贵之人,身家中也能掏出两件保命法器。到了生死关头,他们纷纷用法器防护,一时间,虽然处处惊险,还未出现死亡。
鬼烟见群鬼一番乱舞,居然还未出现伤亡,只是把赌坊搞得一团糟,不禁神色不悦,举起烟杆重重吸了一口。
呼—
她长长吐出数个烟圈,环境昏暗,没人发现除去一部分烟圈落在鬼物身上,化作一圈丝线,将小鬼缚住;还有更多烟圈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弹开这人手中的法器,绊倒那人逃跑的脚步!
“啊!”
这一招效果立竿见影,很快就有人倒地不起,被鬼怪狞笑着拖走,当场顺着柔软的血肉咬下去!
血气刺激下,鬼怪更加癫狂,连赌坊内养的小鬼也躁动不安起来!
鬼烟乘胜追击,立马又抽一口烟,这一次,烟圈飘向纪漆灰身后,她要助鬼王偷袭纪漆灰!
纪漆灰抬脚把一张方桌踹得向后飞去。鬼王不屑一顾地径直走向这张平平无奇的木桌,却没有像它想象中那样穿过去,而是被桌角撞得倒退几步,痛叫一声!
先前到处赌的时候,他就在每张桌腿上贴了符纸。这方桌也算半个法器!
烟圈落在纪漆灰后心,即刻燃起一圈鬼火,纪漆灰顿感心脏一凉,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似的。
他强忍不适,用力一推,一锤荡开两杆纸枪。鬼将被他推得倒仰,纪漆灰立刻就要解封灵力,来化解鬼烟的损招,就在那一剎,两个鬼将哎哟连天地以枪拄地稳住身形时,它们的纸枪突然自燃,一簇不起眼的火苗自下而上,哗啦啦把武器烧成了灰烬。
鬼魂落地无声,但还是有许多人看见了,两个鬼将直直摔了个倒仰。
赌坊的破洞大门前,一个白衣女子蓦然站立,她手中举一枝火焰,正将一杆剪纸的长枪焚烧。
然后,她走进门来。门后正在吃人的恶鬼,只觉肩膀骤然一疼,宛如撕裂,视角瞬间颠倒,它扭头查看伤口,发现自己被一根漆黑长钉钉在了地上。
纪漆灰趁机追击两名鬼将。失去武器后,它们狼狈地左右闪躲,终究难免被劈头盖脸一顿锤,身形肉眼可见地变淡,一边躲,一边高声尖啸:“别打了!别打了!”
纪漆灰已经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经脉似有凝涩之感,只怕是现在想解开灵力,也来不及了。没成想也有栽在阴沟的时候。
白衣女子—心眼三娘动如鬼魅,速度极快,片刻时间钉了一群小鬼在地板上。鬼王意识到事态严重,扛着纪漆灰的锤击,硬生生从锤下抢走了两个行将消散的鬼将,囫囵往肚里一吞!
它的身形迎风见长,却不是为了和心眼正面对决,而是拔腿就飘,见势撤退!
纪漆灰提锤站在门前,挡住鬼王必经之地。
“让你跑了吗,你就跑?”
“青蕈镇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呼出一口冰凉的寒气,抬起头。半边脸颊上,爬满了青色莲花状的纹路。
莲花纹攀爬,伸出枝蔓、花苞。
尔后…盛开!
蜕生
蒋金城生前是个纯粹的凡人,看到纪漆灰这副模样,只更加警惕,但前有狼后有虎,它已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场景,与它想象中的回魂夜也相差甚远了。
鬼烟则面色又添阴翳,修界中人,少有不清楚这青色莲花纹来历者。她终于按捺不住,伸出纤瘦到仿佛挂不住一丝肉的两手,长而干枯的黑色指甲忽然暴涨变长。鬼烟苍白的面孔上,白色粉灰以不寻常的速度扑簌簌下落,她伸爪向自己的脸皮上抓去!
典生铜:“她要现鬼相。”
心眼的魂魄虽寄寓于傀儡之内,大多时候,都只听从典生铜的指示行事。被鬼烟爆发的鬼气一激,她竟然也横生怨戾,不待典生铜操控,也现出厉鬼相来!
冷月朦胧的光晕之下,心眼两手平举,捏起指决,掌心的两只眼睛怒睁朝外。尔后,自她肋下,又生出两臂,低低举起,掌心朝外,其上赫然也有两只圆睁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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