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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是从这一夜开始,叶京华这个人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赵宝珠的生活中。这位公子哥似乎很闲似的,总是在赵宝珠没有想到的时间点出现在他面前。比如说休沐后的两天,赵宝珠刚刚下差,便见叶家的马车停在吏部外头,他趋上前去,果然见叶京华坐在里头,说是有东西落在了赵家,要去找找。
赵宝珠一听这还得了?赶忙跟着马车回了家。
结果到了赵府,叶京华又不急着找东西,嚷嚷着要喝茶。
赵宝珠体谅他的少爷脾气,小心地捧了叶京华带来的茶叶去泡了茶,回来时便见叶京华拿了食盒,正在小院里的亭子里等他。
赵宝珠只好去陪他喝茶,炭盆就在脚边儿放着,倒也不冷。茶点也都是赵宝珠爱吃的,两人不知不觉就坐了许久。叶京华博学多识,跟他聊起天来不是件难事,赵宝珠之前以为这些公子哥喜欢的什么打猎、赏玩字画的话题他都不懂,没想到叶京华十分平易近人,说的话简练又有内涵,让人如沐春风。
“是了,就是这个意思。”赵宝珠不觉打开了话匣子,高兴地说:“没想到叶兄也看过魏申的杂记,此人作文颇有些奇绝工夫,让人叹服——”
叶京华笑容和煦:“我那儿还有几本他的书,是民间传抄的孤本,改日我拿来给你。”
赵宝珠一听就被吸引了:“真的?”
说罢又神情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孤本定然难得,他怎么好这么大言不惭地要人家的爱物呢?
幸而叶京华笑了笑,又道:“自然当真。不过那孤本我也还未读过,不如拿来我们一起看。”
赵宝珠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当然好,当然好。”
而后他忽然打了个颤,反应过来:“叶兄,你的东西还没找呢?”他们都在这儿坐了好半天了!
叶京华神情平静,悠闲地喝了一口茶,道:“不急。”遂转头问赵宝珠:“你家一般何时摆饭?”?
赵宝珠一愣,其实他是有些饿了,虽然吃了差点,但他一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在衙门上饿了一天,显然不是那么点儿茶点能喂饱的。赵宝珠也不好让客人饿着,只好又去张罗晚饭。
这日的晚饭除了赵宝珠平日里吃的家常菜之外,还有好几只叶京华带来的大螃蟹,以及一两碟精致小菜和一小壶清酒。两个人喝酒吃螃蟹,待吃完天都黑了,又去找叶京华落下的东西,忙活了大半天才在床榻边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枚精致的扇坠。
赵宝珠把那枚翠中带丝缕紫气的碧玉扇坠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拿绢帕擦干净了,心想这一看就不便宜,幸好找着了,定是叶京华上次在这儿下榻时不小心落下的。
东西是找着了,可时间也晚了。无法,赵宝珠只好又留叶京华住下了一晚。
客房还没收拾,两人依旧是同塌而眠,第二日醒来时,赵宝珠又发现自己正被叶京华抱在怀里。
也不知这位少爷时不时有什么癖好,非要抱着人睡。
赵宝珠红着脸想到,在不小心看见叶京华起身时寝衣下露出的一丝玉色时,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一来二去,叶京华倒成了赵府上的常客,两人也渐渐成了朋友。
赵宝珠也不知道为什么叶京华放着叶府的宅子不住,非要到他这个小院里来打挤,心想着许是叶府里规矩严,因而他喜欢到朋友这里来躲懒。赵宝珠为了招待好叶京华,特意把客房收拾了出来,被褥什么的都是用的最好的,结果叶京华睡了两次,都跟他说睡不惯,非要跟赵宝珠挤在一块儿。
赵宝珠这下是深信叶京华是有什么非常人陪着才能睡着的怪癖了。
不过听说大家少爷晚上安寝都是有仆人睡在脚踏上的,或许是如此,叶京华才习惯了一定得有人吧。赵宝珠想道。
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逐渐习惯了自己的生活中有叶京华这个朋友的存在。赵宝珠不是京城人士,在这儿没几个朋友,家人也都不在身边,平日里每逢休沐和年节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其实是有些寂寞的。
而如今,他和叶京华两人挤在床榻上,谁都不愿意起。
临近年节,京城的天更冷了,赵府的小院子里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窗户上还粘着去岁的窗花,鹅毛般飘落的雪花正从红色的彩纸中穿过,落到窗沿下。
屋内,摆在屋角的炭盆静静燃烧着,时不时蹦出一点火花,暖黄的火光照在赵宝珠面上,他半个人窝在被褥里,正拿着一本杂记在看。
安静的屋内只有书页被翻过的声响,赵宝珠看得津津有味,读到某一句时赞叹道:“写的真好。”
背后有人‘嗯’了一声,一条胳膊绕过赵宝珠的肩膀,将他半揽着,正是叶京华。
赵宝珠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去:“叶兄觉得此书哪里写的最好?”
闻言,叶京华微微直起了身,环着他肩膀的手自然地收紧,直起身伸手将书页翻过几页。
因着这个动作,他的长发落在了赵宝珠的侧颊上晃了晃,带来些轻微的痒意。
赵宝珠不禁缩了缩脖子,下一瞬,便听到男子低沉的声音:“这句诗写得极好。”
赵宝珠立刻被吸引了注意,转过头去看叶京华所指之处,读了两遍,果然妙极,
叶京华回答了他,顺势将赵宝珠搂得更紧了些,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靠在床榻上看书。要是赵宝珠此时能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到他们俩的姿态,一定会发觉他们俩已经远超了友人该有的亲密程度,比两口子还像两口子。
可惜赵宝珠已经被叶京华抱着睡觉抱习惯了,而且冬天冷得很,两个人窝在一起很暖和,让他一时放松了警惕。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书,时光安稳而和煦。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远远地传来些许声响。赵宝珠听见了,抬起头往外看了看,问叶京华:“外边儿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叶京华正专心致志地理他背后的长发:“是吗?”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阿隆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口:“老爷,外头有人在叫门呢。”
赵宝珠见状直起了身:“果然是有人”说罢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对叶京华道:“也许是蓝兄,我去看看。”
叶京华从善如流地松开他,也从床上坐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赵宝珠闻言脸蓦得一红,双手按在叶京华肩上让他坐了回去:“不、不用……叶兄歇着就好!”
一想到要让人知道叶家的公子一直在他这儿住着,赵宝珠就没来由得心虚,也不知为何,明明他们俩清清白白的只是朋友罢了——不过若外面的是蓝煜,被他问起来赵宝珠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所以还是不让叶京华出面的好。
叶京华看了看少年羞红的脸,又低下头,看了眼按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微微眯起了眼睛。
还是脸皮太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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