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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折辱。
二人随意说了几句,下楼后,见到一楼等待的官员们,默契地停止了对话。
外面的车马都已准备好,路上所需的物品也都准备齐全,只等上路。
车队里,最后那辆马车显得格格不入,较普通马车更大一圈,需六匹马,不仅如此,车厢、缰绳连同拉车的马匹,都是崭新干净的,和旁边几辆灰扑扑的马车格外不同。
不用说,这是专门给明慕准备的。
季肃引着人到马车前,还有些惭愧:“按理说,本应让殿下使用亲王仪仗,但来时匆忙,只能请殿下将就。”
这还叫将就?
明慕都有点不太敢上车了,微微退了一步,礼貌推拒:“只是赶路,用不着这样,我同诸位大人挤一挤。”
季肃已至不惑,家中子侄向来害怕他,不论是谁都不容情面。此时,他却像那种偏惯家中小孩的慈爱长辈,深锁的眉心都舒展开,语气缓和,似乎还带着一□□哄:“从蒙城至燕都需一月呢,自然要以舒适为主,车厢大些,殿下也能舒展开。”
明慕疑惑地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满是不解,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他是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不受宠皇子,值得朝中重臣如此真情实意吗?
“大人,我还有兄长在世吗?”他换了一个问题。
季肃只以为是明慕心性纯善,惦念其他兄弟姐妹,于是回道:“除大长公主外,殿下还有一位兄长在,封号为周王,如今三十二岁。”
“为什么是我?”明慕追问,本朝有兄终弟及的传统,但以嫡长制为主,若无嫡子,便立长子。他还有兄长在世,怎么会轮到最小的幼子?
“自然是因为,殿下有大才——”
话刚出口,对上殿下越发疑虑的目光,季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却不知如何弥补,不由得苦笑:上天赐予的这场梦,到底是福还是祸?
为什么让一众三品以上的大臣提前得知了盛朝的命运,又不能宣之于口?
于现在的殿下而言,他们身上都打着先帝亲信的标签,想获取对方的信任极难。
“算了,既然准备好,便直接出发吧。”明慕不清楚这些大臣的表忠心话语是否真心,干脆不去自寻烦恼——大家未来只是同事而已,何必追根究底?
正预上马车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明慕心有所感,立刻回头。
马蹄声逐渐减缓,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我来迟了。”
任君澜翻身下马,将人牢牢地禁锢在怀中,贴上明慕的侧颈,感受到颈脖下的跳动,以及对方身上的浅淡香气,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他回来了,从那个明慕早殇的梦中回来了。现在这个会说话,会和他拥抱的少年明慕是真的;那个躺在金碧辉煌的棺材里,满身死气的明慕是假的。
“……没有,刚刚好。”
明慕声音艰涩。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若是见不到任君澜也没什么,事发突然,王府与蒙城之间路程又不短。可真正见到对方,才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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