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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慕知意在老夫人的佛堂陪她用着早膳,谢宇珩又来了这里。待了片刻后他才道:“我已经去求过父皇了,父皇依旧是不肯松口,”他默了默:“此事有些不好办,近来朝中有大半朝臣都在上书弹劾恒阳侯。”
谢宇珩没有全说出来。
甚至有老臣将先帝年间的事重提,弹劾了长公主。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可谢宇珩早两年就已帮安帝协理朝政,如何能看不出,这件事的背后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
还有一事,他极为想不明白。
意意既然还在夜间去定国公府。
裴怀瑾为何不相帮恒阳侯?
若他肯说上句话,如今的局面何至于此?
他想去问他,可他现在又一点都不想理他。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慕知意,清了清嗓子道:“意意,你别担心,待过上几日我父皇就会消气,不会有事的。”慕知意闻言对他‘嗯’了声,神色间倒也没什么情绪。
谢宇珩看着她。
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她。
他没再继续试探,在恒阳侯府待了半个时辰后就离开了。
自恒阳侯入狱,老夫人近来整个人都显得憔悴许多,往日里偶尔还会出佛堂走走,这几日一直都是在佛堂里念经,慕知意怕她再如去岁冬日病上一场,一直都在佛堂里陪着。
往日里她都是直到酉时才回她的院中,今日才刚近午时,老夫人就对她道:“意意,回你院中去吧,祖母午憩会儿。”她坐于佛堂前的蒲垫上,虽已年迈,神色间却依旧不减当年风华。
掀起眼皮慈和的去看慕知意。
慕知意乖乖的对她点头,随后起身离开了后院。
待她离开后不过一刻钟,老夫人的佛堂里就来了客人。
柳舒身上披了大氅,帷帽遮盖住面容,直到佛堂内才解下。
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很清淡,身上着了件藕色素衣,仿若世间万物于她而言皆无欲无求。她走进后,先在老夫人面前对她见了个礼,随后在佛堂前的观音像前拜了拜,口中说着:“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老夫人坐于蒲垫之上,抬眸将她看了看。
随后语气温和道:“你有些变了样。”
柳舒轻笑:“十几年过去了,怎会不变呢。”她回身在老夫人面前坐下:“说来也是我的不对,虽已回京了十几年,却还从未来看过您。”她也将老夫人看了一遍:“您与当年倒是没有变。”
“依旧是一副慈眉善色。”
虽然她的打量极为不敬重,老夫人神色间却也没什么变化。
她只盘着手中的佛珠,问柳舒:“你要我怎样,才肯留我儿一命。”
佛堂内静默了片刻,只有缕缕檀香气飘荡在屋内。
柳舒轻笑,神色未有变化,语气清淡如烟问老夫人:“您愿意死吗。”
她话落,老夫人也笑了:“我已年迈,这条命并没什么可留恋的。”她掀起眼皮去看柳舒,依旧是沉稳威严的眸光:“可你还年轻,何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她顿了片刻,眸光中闪过一抹暗沉,似是忆起了当年:“我是对不住你,可这些年若不是有我在,你的女儿活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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