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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云拿起香案一角早已备好的三支香,点燃,双手举香至额前,虔诚躬身行礼,再上步至香炉前,用左手将三炷香一根一根插上。
他动作轻缓,优雅从容,映着两侧香炉内袅娜腾升的香雾,恍惚是云雾缭绕,画中仙人到此一游。
希音斋的东侧供奉着相思月神的一尊小像。
传说,相思月神,可解万般相思,能使亲人团圆,万里无阻,阴阳难隔。
陆昭云同样虔诚敬香。
敬香完毕,便听一声清脆的钵响,滕书艺跪在软垫之上,双目微合,悠扬古朴的诵经声响起。
陆昭云和陆绍元便抱拳立在一侧,虎口相贴如阴阳八卦,敛目垂首,神情肃穆。
诵经至半路,果然有人登门。
来者是齐王府的管家,说是受王爷王妃之命,给锦绣娘子送些补品来,希望锦绣娘子早日康复。
国公府的管家孟高客客气气地收了礼,并说明今日王府阖府上下都在为锦绣娘子祈福,暂时不接待客人,但是王爷王妃的心意,他都会尽数向国公和国公夫人转达。
齐王府的管家算是碰了个软钉子,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只能灰溜溜地拎着一盒作为回礼的点心回府回话。
原来早上齐王出宫回府,吴绮梦竟一反常态没有及时出来迎接。
待萧闻泽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她才慌慌张张迎出来,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
同她说话她也总是走神,用早饭的时候盯着面前的空碗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萧闻泽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知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便放下筷子温柔道:“绮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说第一遍的时候吴绮梦还没有反应,一双眼睛空洞洞地睁着,不知道视线落在哪里。
萧闻泽于是张开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又重复了一遍:“绮梦,有什么心事要同我讲。”
吴绮梦方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萧闻泽拿起她面前那个空碗,舀了几勺热气腾腾的鲜虾粥给她,语气依旧温柔和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坦然相告,携手应对,你若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总该是要同我讲的,毕竟我们如今是最亲密的人了,不是吗?”
他这一番话说的真诚动人,吴绮梦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此刻对上萧闻泽温柔似水的眼神,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都这个时辰了,麦冬还没有回来复命,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若是麦冬身份暴露了,那她可如何是好……
萧闻泽见状,便不再继续追问,只轻轻揽过吴绮梦的肩,将她带进自己怀里,小声地哄着。
吴绮梦见萧闻泽是这般亲和的态度,自己此时又是六神无主,不如还是坦白吧,毕竟这次篓子捅大了,已经到了她一个人无法收拾的地步。
吴绮梦从萧闻泽怀里抬起脸来,脸上还挂着一滴泪:“玉郎,不管我惹了多大的祸事,你都会帮我吗?”
萧闻泽右手大拇指轻轻揩去吴绮梦脸上挂着的那滴泪,爱怜地摩挲着吴绮梦的脸颊,毫不犹豫道:“我会。”
吴绮梦咬咬牙,终是将派齐王府府兵麦冬深夜潜入国公府邸刺杀宋锦绣的事情和盘托出。
萧闻泽摩挲的动作一时顿住,不禁眉头深锁。
在南苑刺杀一事尚未明了之前,贸然对宋锦绣下手,无疑是将刺杀皇帝的嫌疑往自己身上揽,一着不慎,莫说是吴绮梦一人,就算是整个齐王府,要倾覆也是转瞬的事情。
吴绮梦眼见着萧闻泽神情严峻起来,便又落下一个滚烫的热泪来,萧闻泽仿佛一下被手下的温度灼伤,忽地移开了右手。
眼前柔弱的妻子到底与那位锦绣娘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将她置于死地呢?
萧闻泽忽然觉得眼前的吴绮梦,当真是陌生的很。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她?”萧闻泽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吴绮梦无法向萧闻泽诉说,因为自己鸠占鹊巢,怕宋锦绣将她霸占的一切都要回去,所以一时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痛下杀手。
见吴绮梦哭得伤心,萧闻泽还是忍不住心生恻隐,拉起她垂在膝上的手,柔声道:“我刚从宫中出来,没有听闻锦绣娘子遇刺的消息,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无论如何,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此刻张皇无助的吴绮梦心里。
一想到前世,这样美好的萧闻泽就是如此偏爱宋锦绣,而现在宋锦绣又要将萧闻泽从自己身边夺走,吴绮梦不禁伸出双手扑到萧闻泽怀里,将其紧紧抱住,生怕自己一个松手,他就会被抢走。
萧闻泽是她吴绮梦的,谁都不能抢走!
密牢夜审
萧闻泽和吴绮梦相识的时间其实算不上久,期间两人培养起来的感情其实还远不足以他为了她倾尽所有。
他对吴绮梦的偏爱源于近期总是零星梦见的一些片段。
从静宁寺回来之后,夜里他便时常会做梦。
梦里,他当上了太子,最后顺利继承了帝位,只可惜先帝留下的江山并不稳固。
皇权更迭之际,各方势力皆蠢蠢欲动。
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的失眠,是他的妻子总是形影不离地陪伴着他,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四处奔走。
为了他能安眠,她特意调制了安神的梵月香,学了一套能舒缓头痛的按摩手法。
说来神奇,即便是做梦,他也好似能够真真切切地闻到了那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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