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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险象环生（第1页）

不仅事关谷致远，而且事大了。

谷致远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两个手持枪械的不明人士堵门，就像他没想到自己会跟外星人产生联系。

就在两周之前，谷致远所能预想的人生平凡而朴实，在某一年相识某一位女性，结为夫妇，在某一年诞下后代，按部就班地工作和退休，幸福，甜蜜，无聊，争吵，开怀，欣慰，哭泣，疼痛，无疾而终或因病逝世。

谷致远从未暴露在杀伤性武器之下，他本能地慌了，退回电梯。

谷致远给欧阳司徒打电话，响了快一分钟才接通。他来不及诉说情况的危急，直接下达命令，让欧阳司徒把门锁好，千万不要开门，谁叫也别回答。平时话稠的欧阳司徒被谷致远的语气所震慑，不敢多问，连忙遵从谷致远的叮嘱。

谷致远挂了电话，呼叫孟晓，简明扼要地告诉她有两个拿着枪的不速之客杀到他的办公室。说到这里，谷致远略加分析，这些人怎么知道自己没在家？看来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地针对谷致远。考虑到他略显平庸的人生上半场，不可能惹到这样棘手而爆裂的麻烦，可以肯定与外星人相关。

孟晓说：“肯定又是‘一体教’。你听我的，马上离开学校，不要乱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过去接应。”

谷致远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学生还在办公室呢，我不能撇下他不管。”

孟晓说：“你必须

不管，你的价值比他更大，我不能让你冒险。”

谷致远说：“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反正不会临阵脱逃。”

电话那头空白了几秒钟，接着传来孟晓的指示，“不走可以。你先想办法拖住他们，千万不要动手，这些人都是疯子。”

谷致远心想自己肯定不会动手，他也没有动手能力，但是等待孟晓救援这段时间，他也不能找个地方猫着。至于这些人都是疯子的事情，谷致远也深有体会，所以，他更不能把欧阳司徒交给这些疯子。

欧阳司徒还在办公室，随时可能暴露在黑衣人的枪管之下。谷致远急中生智，想到刚才出现在他意念中的保卫部门，紧忙打电话联系，就说办公室招了贼，权做缓兵之计。

谷致远从电梯下来，又进了消防通道，楼体平台有几只空酒瓶，他随手掂起一只防身。

谷致远藏在楼梯口观察，那两个黑衣人正在他办公室门前商量对策。谷致远听不真切，但料想没好事。果不其然，他们敲门不应后，掏枪对准锁眼。

谷致远将空酒瓶掷出去，在他们脚边炸响。两人吓了一跳，转身向谷致远藏身的地方摸过来。他们磨着腰，将手枪平举在胸前，黑黢黢的枪口像两条毒蛇。谷致远吓得大气不敢出。刚好这时，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向两边分开，三个保安结伴出来。他们看上去还有点兴奋，想是对接下来的抓捕行动充满信

心。

保安们看见两名弯着腰、小心翼翼行走的黑衣人，理所当然将其误会为小偷。其中一个保安大喝一声，喊道：“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两个黑衣人回过头，二话不说扣动扳机。

两个人开了三枪，制造了三具尸体。

谷致远满以为顶多有一些言语和肢体冲突，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个电（谎）话，葬送了三条无辜的性命。他们本来也会拥有平凡而朴实的一生。至此，谷致远才明白孟晓对他的叮嘱和提醒。这些人是疯子并不是一种人们在生活中惯用的夸张修辞，而是一个既定事实，这些人真的是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谷致远的一腔怒火瞬时被冰冷、残酷的现实泼灭了。他感到四肢绵软无力，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鸡，瘫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遑论与恶势力斗争，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他悲哀地想到，现在唯一能够救欧阳司徒性命的办法就是跟黑衣人坦白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他才是他们的目标。他勉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却无法催动自己瘫软的双腿。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按在谷致远肩膀，他差点吓得失声叫出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谷致远真的会叫。

谷致远回过头，看见这双手的主人，孟晓。

孟晓说：“没事了，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跟前几次见面不同，孟晓今天一身短打扮，长发抓

成髻团在脑后。孟晓从腰间抽出来一个罐装啤酒式样的武器，拽开拉环，丢到过道。随后响起一片枪声，待省音稍缓，孟晓蹲下来，就地打了个滚，同时放出两枪。

其中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不辨生死，另一个被击中腿部，猛烈还击。

孟晓没有着急跟对方互射，委身在门后等待时机。

谷致远很想冲出来助孟晓一臂之力，但考虑到他的身手和目前的状态，冲出来只能添乱。隔着过道，他能看见孟晓，后者给他打了个手势。

谷致远看不懂，摇摇脑袋回应。

孟晓轻声告诉他“脚下”，谷致远才想起低头看，发现脚下有一把手枪。他明白了孟晓的意思，拾起手枪。枪柄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而且还有说不出的滑溜，照应他之前的比喻，就像攥着一条疯狂扭动的蛇。

孟晓接着指示他“开枪”。

谷致远再次摇摇头，他这辈子第一次摸枪，两只手抖动不停，根本无法瞄准。孟晓又对他说了一遍。谷致远咬咬牙，冲着对面的墙壁射击，子弹在外墙上凿出间距不一的空洞。与此同时，谷致远身前的墙壁也遭遇一阵射击，他下意识丢掉了枪，双手捂住耳朵。

孟晓趁机探出半边身子，给那个黑衣人一枪毙命。

孟晓喊了谷致远几次，他都抱着脑袋不敢抬头，最后实在没招，孟晓抽了谷致远两巴掌，才把他搧醒。

孟晓说：“他们肯定会派

人接应，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谷致远这才站起来，他颤颤巍巍绕过五具尸体，打开办公室的门，欧阳司徒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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