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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岁屈膝行礼,心中感激:“多谢大公子,大公子的医术高明,奴婢几次都得了大公子相助,实在是无以为报……”
娄钧勾唇浅笑,语气颇有些无奈:“久病成医罢了,至于回报嘛……”
想着大公子这样光风霁月,心善仁慈的人定会说不必报答他,可他却缓缓开口了。
“等你好了,做菱粉糕给我吃吧。”
穗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话说到这,二人本该散了,各忙各的事情,可娄钧没有走,继续温声问她:“既然府上不太平,为何不离开这里?”
他犹豫了片刻后继续说道:“若是因为银钱,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穗岁:“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离开淮南王府?只要娄缙不放她走,就算是她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娄缙抓回来,更何况,娄缙将她看的很紧,她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一头撞死?淮南王府嫡孙未出世,她有何颜面去见王妃和太妃?
她自嘲地笑了笑,事情未完之前,她不能死,也死不了。
娄钧似乎能理解她那种感受,那种恨极了自己,想让自己受苦受虐,来缓解心里的愧疚感。就像当年他得知母亲是因为生完自己后才死掉的时候,也是恨自己恨的不行,曾一度有过一段时间的自虐倾向。
娄钧看向天空,似乎看到了远去的故人,声音有些飘忽:“你有没有想过,王妃或许并不想你这样生活?”
穗岁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的命是王妃给的,所以她总想着要把命还给淮南王府,可王妃真的想要她以命抵命吗?
……
在娄缙养伤期间,娄钧和栾竹考察了各地的地形,绘制好了数张治水地图,和淮南王、娄缙商讨了两日之后,决定采取清理河道的方式。
栾竹指着地图,分析修建沟渠的先后顺序:“可以先从这里把河道中的泥沙挖掘出来,再修正沟渠,对大水进行分流,如此便可解决水患。”
几人商议好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娄缙便吩咐手底下的人明日一早开始动工,栾竹和娄钧一前一后地从院子里出来,正好碰上云崖。
云崖刚刚恢复,因为身上的伤很重,他昏睡了许久,在狩猎的时候伤了腿伤了眼睛,忽然出来,眼睛还有些不适应院子里烛光的光线,看人看物都要辨认许久才能看出来。
他看着前方的两个高大的身影,眨了眨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
栾竹碰到云崖,发觉他一直在看自己,摸了摸下巴笑道:“这位小哥,我也知道我长的好,你可别喜欢上我,我早晚都是要回京城的。”
“爱上我,没结果。”
说着,栾竹走到云崖身旁,在云崖的手上摸了一把捏了一下。
云崖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那张帅气的玩世不恭的面孔,听到栾竹的话,耳边仿若惊雷炸开,他刚刚是被调戏了?!
他又不干净了!他要去净房,现在就去!要用皂角好好洗一洗他的手!
娄钧看着被吓跑的云崖,摇了摇头:“把你那不正经的样子收一收,淮南民风淳朴,你别吓着人家。”
栾竹叉腰回身瞪着娄钧:“我说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就你张嘴吐不出好水来,以后哪个姑娘会看上你?别孤独终老一辈子!”
“我告诉你娄钧,男人不仅要嘴甜还要幽默,才会招小娘子喜欢,你多找我聊聊天,我心情好了就传授你几条秘诀……”
栾竹正说的兴起,滔滔不绝的,可再次抬头的时候,娄钧已经不见了踪影。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院子里的灯灭了大半,栾竹浑身打了个冷颤:“喂,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走远的娄钧自动忽略了栾竹后面的话,沉思着“男人要嘴甜”这几个字,可是,相比于嘴甜,哄的小娘子一时的开心,终身的陪伴和责任,难道不是更重要的吗?
出事
随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把栾竹这个大花扑棱蛾子的话当真了,他见着漂亮的花朵就扑过去,哪里会考虑什么陪伴、责任、情意。
……
数日过去,穗岁连着喝了许久的药,脾胃没有前几天那么痛了,身体也没有那么虚,一站起来就晕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府医也说可以渐渐地吃一些肉块了。
她的饭菜也好了起来,从最开始的清粥咸菜,到现在的肉包子肉饼,偶尔还能有一两块清甜可口的小糕点。
吃过早饭后,她拧了抹布擦着偏殿的门窗,清水阁的丫鬟澜萍忽而走了过来。
澜萍比较之前瘦了不少,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远远地走过来,穗岁差点没认出来。
“穗岁姐姐,萍儿是来给你道歉的。”
穗岁回头一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澜萍用这种夹着嗓子的声音和她说话,还有她那一脸诚恳的表情,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说着,澜萍就要往她的面前跪,穗岁一把扶住了她,扯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跪,院子里这么多人,被人瞧见了还以为她是在欺负人。
见澜萍不再坚持要跪了,穗岁才松开了手。
“这是我给你做的糕点,之前是我不懂事,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找姐姐的麻烦了,穗岁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澜萍一直举着那一盒子糕点,举的手都哆嗦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穗岁气笑了,她这是在逼着她原谅她。
澜萍继续说道:“我也想明白了,我们都是在王府后院讨生活的人,与其争斗埋怨,不如相安无事地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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