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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说我去做什么工作好呢——研究所除外啊,我真干不来科研。”许纤云端起小茶几上的茶壶,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
方镱复原好两个模仿之后,将其收进包里,不答反问:“今天怎么喝茶不喝酒了?”
许纤云笑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那糙茶喝出了美酒的感觉,才道:“最近酒喝的有点多,总是一觉睡很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昏沉沉的,干什么都不来劲。”
“那就以茶代酒吧,对身体也好一些,大学那会儿你就爱喝酒,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你的肝和胃还好不好。”
“是这样,哎——你别扯远了,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觉得我做什么工作合适呢?”
“你一直是很有想法的人,何必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方镱言罢也将茶喝尽,神色淡淡的,完全没有给许纤云出主意的意思。
“问我自己啊”许纤云咂摸了几遍才话音一转,“你知道吗?我最近运气成谜,昨天在鉴湖旁边散个步,居然发现一具浮尸,那天找你喝酒也是,碰上那么一大帮子歹徒——哦,说起这个,当时你倒是心大,也不怕我一个人对付不来,竟然都不出手帮我。”
“嘁,”方镱轻哼一声,“我的武力值有多高我还不清楚吗?我出手都不够给你添乱的,难不成上赶着给那些歹徒送菜?”
“哪有嘛,”许纤云撇撇嘴,嘟囔道,“你可是空手道黑带呢,去年新加坡世锦赛不是暴揍了一水的日本选手嘛?那比赛视频我可是看过的,你别诓我——你当时就是想看看我的功夫还剩几成,大学那会儿咱俩在搏击俱乐部的时候也是,你就喜欢坐在观战席吃瓜,看着其他人在拳台上斗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太傲,那些不是你对手的人你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方镱懒得搭理她的碎碎念,伸手接过岸边小摊贩递过来的沙糖桔,剥开之后分了一半给许纤云,桔子的清香散开,和乌篷船中草席的清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方镱吃完桔子才懒懒的回答道:“那又如何?再怎么样我也只会徒手格斗,持刀持枪的我出手也是白出,不如交给你。”
岸边房屋很老旧了,有些屋檐下还有燕窝,春江水暖粮食富足的时节里,连外出觅食的燕子都变得慵懒起来。
许纤云突然凑到方镱跟前,问道:“欸,方教授,你觉得我最适合做什么工作?”
方镱扫了一眼她的破洞皮夹克、破洞牛仔裤、破洞皮靴、谜之耳饰,然后真心诚意地回答:“你适合当流浪诗人。”
“哈哈哈哈哈——”许纤云笑得仰倒,小船也跟着晃荡了几下,“你说得对!”
阳光铺洒,船行到岸,许纤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近来萦绕不散的死气沉沉也松动了许多。
山水相逢十年一梦
许纤云单手一撑便翻上了岸,又回身接过方镱的手将她拽了上来。
“呼——”许纤云吐出一口气,叹道,“江南美景诚不欺我啊,感觉在这里呆一会儿,很多事情就能淡忘了,我想好了,将来死了就葬在这儿,每天看看美景,数数坟头草又长了几根,就很好——你到时候记得常来看望我啊,别的不用,带壶美酒就行。”
“你还年轻,说话就这么老气横秋的。”方镱跟着她在青灰色的石砖路上漫步,石砖缝上长满青苔,有些潮湿。
“唔,我还年轻”许纤云顿了顿,自嘲地笑了,“我的心却老了,曾经在乎的很多人已经不在了,去世了或者离开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成天混吃等死?——哦,混得也不怎么样,三天两头碰见什么歹徒什么尸体诶,你说我不会是扫把星转世吧?”
方镱拿起路边小摊上的一个手工做的小风车,又放了些钱在摊子上,示意老板不用找了。
不同于市面上那种流水线工厂一天产出几千只的玩具风车,这只竹制的风车的设计十分精巧,叶片上是古色古香的花纹,随着河畔的微风欢快地转着。
这里的一切都很慢,就像被时间长河遗忘的角落,行于其中的旅人只需要放缓脚步,就能看到很多都市里难以一见的事物。
“最近我参与的一个军工项目,就是以能源转化为基础的,最大限度提高沙漠风能转化为电能的利用率,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了。”方镱淡声道,“有的时候,我也不能肯定自己当初选择转行跨考工科学位的决定是否正确,但这么多年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许纤云闻言愣了愣:“那你后面怎么安排?还在研究所吗?”
方镱随手将小风车别在许纤云皮夹克的破洞上,竹竿穿过三四个破洞之后就被稳定地固住了,不会往下掉。
她用指尖拨弄了一下,使它继续转动,笑道:“今天早上开会就是讨论这个事儿,上头决定安排我去甘肃东风航天城,可能几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所以你会很久都见不到我了。”
许纤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她对这样的局面是早有预料的,方镱虽然和她相识多年、互相引为知己,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但这么多年来两人见面的频率并不高。
除了医学院那会儿一起上过两年学,一起在校搏击俱乐部玩过一阵子,见得多些。
后来方镱就跨考了工科的研究生,北上求学去了,而许纤云留在云苏和那群医学大佬们卷生卷死,好不容易拼出一个博士学位。
毕业后还算有缘,方镱因为工作调动来到中科院研究所云苏分所,而许纤云在云苏的医院当神经外科的医生,两人偶尔会在工作的间隙出来小聚一下,但这样的闲暇其实很难遇到,她俩都是大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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