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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禹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抖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离谱,他“切”了一声,“鬼扯呢?”
俞鸣章跟着笑了笑。
随后是一室的寂静无声,龙禹转头去又看着电视,不知道里面在讲些什么,他心里百转千回,终于问道:“小鸟儿,你之前说你放弃了,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俞鸣章像个有问必答的学生,“哥你总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是低沉清澈的,是没有杂质的清泉音,如果能用声音识人的话,这种人的性格一定是冷静自持的;可龙禹就觉得弟弟的冷静自持里蕴藏着无尽的悲伤。
他的确不可能跟俞鸣章在一起,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但跟他表白的是俞鸣章啊,是除了父母以外跟他最亲近的人。就连拒绝封绵绵他都能在心里盘个一二三条原因;拒绝他的小鸟儿,怎么可以光靠直觉呢?
龙禹于是思考起来,其实他对直的弯的并不坚持;他和俞鸣章一起长大,的确亲密无比,可是再亲密也是两个人,没有达到灵魂相互了解的两个人的亲密总是不稳固的,易破碎的;那他对俞鸣章有没有欲望,龙禹扪心自问,他穿着俞鸣章的外套意识到弟弟长大了时,那一瞬间的微妙感受好似一个苗头,如果稍加引导和暗示,那么——想到这里,他就浑身不适起来,他为什么要假设自己和俞鸣章的这种事情。
至于承诺,龙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他不觉得有这样一颗炸雷存在,他能够给别人承诺……
龙禹思索了半天,最终得到了这个答案:的确是不能在一起。
于是他说道:“我觉得你做了对的决定。”
什么决定?
应该放弃吗?
是的,俞鸣章早就用这个决定单方面扼杀了自己的暗恋;如今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知道而已,他们又共同做了同样的决定,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可俞鸣章还是感受到了锥心的疼痛,他的眼睫根部湿润着,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藏起了最为幽深的情绪,“哥,我知道的。”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有压力,就是想证明这不是小孩儿玩闹。”
龙禹看着他古井无波的表情,心理闪过一句话:水面若是泛起了清浅的涟漪,那水底必然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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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俞鸣章进去洗了澡,龙禹又吃了两粒褪黑素,面朝外侧睡着了。
两人稍微休整,在当地吃了午饭才开回家,从县里走高速也差不多花了三个小时,这么长的路程本来兄弟俩应该聊着天打法时间的,却因一次尴尬的告白将两人搞得莫名其妙起来。
小的那个不想让大的有负担;大的那个不想让小的有误会。
但看起来似乎两个人有了隔阂一样。
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回家,只是回去了两个人就可以待在不同的空间了。
俞鸣章在一楼写作业,龙禹坐在二楼的沙发上发愁,室内暖呼呼的,他一手捧着水杯打起瞌睡,几乎就把那半杯水泼到沙发上,他跳起来抖着手上的水,心想: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不可能一直不见面吧?等会儿晚上还一起睡觉吗?
他想着想着又靠着沙发睡着了,梦里他的脑子着了一场大火。
不过他醒来就没再担心这件事儿了——龙禹醒来便鼻塞咳嗽,双眼冒泪,他感冒了,大概率是出门穿少了。
因为他的身体情况,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家里人都很操心。
俞鸣章也是吃晚饭时才知道的,当即要拉上龙禹去医院。龙禹连连拒绝,并再三保证自己清楚情况,也会按时吃药。
俞鸣章便去柜子里给他找药箱,温度计,退烧降温药,抗病毒药一应俱全。
俞鸣章把温度计的水银甩下去,冲坐在沙发上大爷一样坐着神游的龙禹说:“胳膊抬起来。”
俞鸣章的距离太近了,那种清冷低音又是命令的语气就在耳边鸣响,让龙禹的脑仁一震,他机械地把手抬起来,等俞鸣章把温度计从衣服里给他塞进去。
“夹好,哥。”俞鸣章放好温度计又很快离开了,坐在餐桌处等他。
好像比他更在意拉开距离。
龙禹“嗯”了声,抬眼看着墙上的装饰挂钟;那面挂钟本就是装饰用的,平常谁都不靠它来辨认时间,龙禹这会儿愣神看着,甚至研究起盘面的花纹,十分钟过得很慢,直到长针转过两个刻度,他才伸手把腋下的温度计取出来。
“多少?”俞鸣章走过来问。
龙禹对着灯光仔细看刻度,“367,没发烧。”
“嗯。”
“鸣章。”龙禹温度计甩回去,双腿盘在沙发上弓着腰收拾医药箱里的东西,一边说,“虽然没发烧,但我应该是感冒了,今晚我搬到隔壁住,别传染给你。”
“嗯,我搬吧。”俞鸣章把装满热水的杯子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哥,你自己找点药吃。”
说完就转身回房间了,不一会儿就一手拿着两本书,一手拎着书包去了客房。
破了搬家速度的记录了。
龙禹看着他那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有点烦,又看了眼温度计,担心俞鸣章觉得自己想装病跟他分房睡。
难办。
又不能跑去明说,那倒真的像欲盖弥彰了。
于是他连忙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几声,震得胸腔发疼,不知道客房的俞鸣章听到没。
龙禹有个优点,想不通的事情就放着,放一段时间可能就忘了。
今天他依旧采取这样的策略,按时躺上床,吃了褪黑素闭目养神。可能因为去县城的事,作息完全打乱了,也有可能是对对黑素产生了抵抗,直到两点也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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