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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鸣愣道:“什么?”
“靴子没脱,袜也没褪。”郁濯懒洋洋地撑着臂看人,他本是挺拔的身形,此刻却整个人都很放松,没骨头似的软和,好像一汪即将融化的春潭,这潭水囚的便是周鹤鸣,周鹤鸣呼吸稍滞,急慌慌替他褪了鞋袜,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左腿膝弯要往榻上抬。
——可他没成,郁濯灵活地避开他,又先他一步,将白生生的足堪堪下滑几寸,目标明确地点到了,又状若无意地碰了两碰。
他的足弓生得也漂亮极了,像是绷着弧弯月,月尾悬挂一弯小勾子,似有若无地勾挠着周鹤鸣。
这人究竟怎么长成这样的——简直无一处不好看。
周鹤鸣几乎是瞬间就给了回应。
郁濯切实感受着他的进一步变化,噙着笑作评道:“还真是年轻气盛。”
他们置身内室,只能隐约觉察出愈发阴沉的天色,偶尔有闷雷滚过,炸起青灰色的云团,渐渐沉闷的空气让两人都稍涨了躁意,险些叫周鹤鸣失去分寸。
他不答郁濯的话,可耳根已经尽数透了红,甚至有几分蔓延到面上的趋势,好歹收着劲儿控制住这人的不安分时,他手中用力一拉,直接将郁濯半拖拽了过来,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中,周鹤鸣俯身下来,贴住了郁濯的脖颈,鼻尖流连过喉间时他又嗅到了掺杂着一点药味的梅香,终于忍不住哑声问:“你佩香囊吗?”
郁濯顿感莫名其妙,嗤笑一声:“我不仅佩香囊,还日日梳妆打扮、往脸上揩脂抹粉呢。”
他抬手,指尖绕住了周鹤鸣的发丝,又稍微用了点劲儿,想将他脑袋往上拉点,说:“不信你自己来瞧。”
周鹤鸣就顺势往上凑了一点,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用鼻尖亲|昵地蹭着郁濯的眉眼,余光流连过郁濯的五官,最后只定定地落在小痣上,再挪不开。
他稍微错开点距离,再俯身时,竟直接吻住了。
“周鹤鸣!”郁濯原本被他蹭得舒坦,可这一吻竟然让他产生了难言的滔天耻|意,只一瞬间,脊骨的麻|酥就流窜到全身,逼得他连打了两三个颤——这人怎么可以吻他的眼下痣?
而且他的呼吸这样热,脸颊也是烫的,让丝毫不经收束的体温拘着人,几乎要将郁濯烫伤了。
羊脂玉上终于沁了点红,却不是冻出来的。
“我看清了,早知你从不搽粉。”周鹤鸣有力的手掌抚到他柔软的耳廓,安抚似的轻揉了两下,放过了那颗小痣,却又吻到他泛着点绯色的鼻尖,摩|挲流连之下擦划过唇珠,终于寻到了那两瓣淡色的薄唇。
“周鹤鸣你是狗”郁濯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未尽的话也被堵化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躲开,可那紧实有力的身躯卡得紧实,腿又被抬空,实在无从发力,鼻息纠|缠间,二人劲儿都往上直蹿,郁濯的眼尾也泅红了。
他忽然想,今日委实不是个好时机。
“要不,要不我们来日”郁濯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试着将话题往别处引,“你大哥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现下总算好得七七八八。那箭伤大哥至此,除却因为离得太近外,还因为箭上淬了毒。”周鹤鸣终于肯放过他,可起身间瞧见了那双含情目里的旖|旎,又实在忍不住再吻了下去,在这个吻间喑哑地说,“怎么想起要问这个?”
郁濯悔了,没喝醉的少年人竟比他想象中大胆,他又看走了眼,这撩|拨到底将自己栽了进去,但他已没有办法再逃掉,干脆抬手至周鹤鸣脑后,抚着他的发丝,温驯道:“云野,想听你多讲些北境的事。”
他的呼吸被堵得不甚通畅,却还要断断续续地说下去:“关于你的一切,什么都可以,讲讲给我听,好、好不好?”
他溢出的鼻息已经带了潮|热,这话说得实在软和,又带着对爱侣的探究与渴求,早已脱离了转移话题的初衷,反倒更像是刻意为之的引|诱。
周鹤鸣完全无力招架。
基于郁濯的请求,他终于愿意稍微抬起身子,瞧见这人的唇已经从淡色转透出殷红,再说不出什么游刃有余的情|话来,头一次觉出了取胜的满足感。
郁濯的腰带落下来,外袍也散开时听见周鹤鸣说:“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上战场,大哥给我二百兵,要我去解决沙蝎部小队的侵扰,对方其实只有一百来号人。”
“我领下这二百人,却只带了八十人去,就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周鹤鸣捞起那把细腰,又将人半翻了个儿,衣裳除尽的时候他有些羞赧地别过了脸,小声继续道,“可回来后大哥非但没有夸我奖我,还说我行事鲁莽冒失,罚我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
“那年缺失的夸奖,我今日补给你。”郁濯纵容着周鹤鸣的动作,闻言偏过头来支着身子,吻了吻他的耳垂,含笑道,“好厉害,我的云野。”
这句话太过了。
周鹤鸣几乎是瞬间就呼吸急|促起来,去取屉中膏盒时他已经有些飘飘然,分不清地北天南,遥遥往窗外一望时,瞥见了残梅上被风吹落的一小滴雪水。
晶莹剔透,好生鲜活。
周鹤鸣快要耐不住了。
他常年握长枪挽大弓,指腹早覆着了一层薄茧,只好耐住性子,不得要领地小心尝试。郁濯也未曾同人有过亲密至此的体验,两人竟都显现了一点笨拙,这白日虽然已经沉沉,却依旧能让他们将屋中方寸内的场景均看得很清晰。
二人较劲儿似的,都不想错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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