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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月盈娇羞地点点头:“全凭伯父伯母安排。”
戴夫人满意:“乖乖儿,你伯父与我怎会不为你着想?这位恭王身份贵重自不必说,且是出名的怜惜风流;且你也见了,他生的这般俊美——”她边说边瞧戴月盈的陶醉神态,抿嘴直笑:“旁的女子即便肖想、都没机会,待会你且献身于他、先入王府,有贵妃娘娘扶持,日后定能坐上王府正妃之位!这福气只看你今日的本事了!”
戴月盈扭捏道:“侄女明白伯母好心,只是在堂上行事,未免太羞……”
戴夫人哄道:“你如今是闺女,没经过人事,才觉得羞耻;其实这男女之事,在何处做来都是一样好……嘻嘻嘻。”
戴月盈于是不胜娇怯地低头,在婢女引导下,改走小道,向外院折返而去。
此时外面下人向席间进上早备好的酒壶,戴宏达一眼看见,心中有数,笑吟吟频频举杯。萧彦自忖酒量尚可,并不怯场。宾主交谈,有来有往,旁人听着是没边没际的闲扯,双方机锋却已转了数个回合。
戴宏达佯作半醉:“二殿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戴氏看似风光,其实艰难吶。当初先祖乃是谪迁至此,人生地不熟;南境官场人心各异,功劳不与我家沾边,犯事却都往我们头上栽!这倒罢了,如今都说我戴氏富贵,其实是拿我们当钱袋子!别人不说,就连南军也眼馋!”
此言果然引起萧彦注意:“南军?谢栋?他们怎会缺钱,每年朝廷拨给南京的军饷都是照上报兵卒数还宽一成算的。”
戴宏达两条短眉毛顿时一跳:“果真如此?!”
萧彦这次发觉失言:这本是前世他从兵部中人那里套来的消息,按理说此事不是如今的他该知道的。原本以为酒才不过三分,谁知居然没管住话头。
不过他随即笑道:“本王也是偶尔散朝时见人议论,听了一耳朵,哪知真假?不过既有如此议论,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戴宏达不知信不信这话,拿镶金筷子戳小碟中的腌梅花生,颇有深意地叹道:“以卑职看,如今咱们南边不过就一个雍国,他们老老实实、只想赚钱;总说在南境布兵是要剿灭岐人残部,可这都多少年了?岐人残余即便不被擒被杀,也该熬死老死差不多了吧?为何他谢栋还总是叫嚷军饷不够?哼,手爪还想伸到我戴家,真当我们是钱袋子?!”
萧彦顺势往下问:“怎么?莫非谢栋真想染指戴家产业?”
戴宏达对他话里“产业”二字极为敏感,立即推诿:“哪有什么产业?大小房头为生计开些铺子罢了,不过仅够上下这一大家子的嚼吃!他谢栋剿匪没见剿清,兵士死伤却不少,去年到我这借钱,说要补贴抚恤。哼,他这是嫌朝廷抚恤不够仁厚,想要自家去收买军心,却要我出钱?!哼,虽是带兵的,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盘中花生被戴宏达无意中一粒粒分为两拨,从左拨到右,最后左边只剩一粒。
萧彦瞧着那粒孤零零的花生:“那戴大人借了没有?”
戴宏达嗤笑:“自然没钱借他。不过我戴以沫也对得起他了,并未借此生事。不然我将此事一本参到御前,告他个军中结党、轻慢朝廷之罪,够他喝一壶的。”
见萧彦不语,他紧接着笑道:“不过何必呢,同在南境为官,都是朝廷臣子,我戴以沫不屑做那等事。更何况军中的确辛苦,看在他谢家一贯执掌南军,咱们便不苛责啦。”
萧彦想起谢承泽,从来连父亲都没见过一眼,自小苦练、摸爬滚打,半大少年时就被放在北军吃土饮风好几年、才调进南军的谢承泽,眼下又要参与剿匪了——好像他生来就是为了战斗。
想到此处,不由喉间微涩,端起案上茶盏啜了一口。
戴宏达便关切道:“今日相谈甚欢,卑职多言,二殿下还是将歇片刻。”说着自己已起身,似要更衣。
事未敲定,天光未晚,萧彦便起身随侍酒走了两步,转过堂上屏风,坐在美人软靠上暂歇。
乐孟不敢大意,一直跟在旁边。瞧萧彦精神略缺,问:“殿下乏了?不然咱们告辞回去?”
萧彦摇头,还未说话,听屏风帘响,侍女进上漱口茶来。
萧彦未接,还在回想前日与谢承泽分别的情形:雨后清晨,封亭守军整装跨马回营。谢承泽环着缰绳在院中左右兜圈,说忘带东西,磨磨蹭蹭好一会才出发。萧彦就立在窗后,看他进进出出间盯着自己这扇紧闭的窗,却只装做晨睡未起,并不送别。
我或许太狠心了些,萧彦心里暗叹。
伸手向案上去拿茶,旁边却忽然有人拦道:“殿下稍慢,茶水犹烫。”
女子嗓音莺莺呖呖,如柳腰一般纤细。萧彦抬眼看时,她已揭开茶盏,轻轻吹凉,再低头含羞递过来:“殿下请饮。”
萧彦随即看向乐孟,本是带了责备的意思:为何任由别人近身而不拦?
但一股幽香忽从这侍女前襟下冲进他鼻腔——身体几乎立即涌起热流,连带眼神也失了凌厉。
于是乐孟看见的便是,主子瞟了一眼女子□□之上笼罩的薄纱,随后嗔怪地瞪他,似在责备他不该杵在此处多事。
按惯例,门外有乐季在,容许这女子进来时应是已确保她没带凶器——乐孟便识趣地退到门边,仍是谨慎,并未出门,只是转过身去。
戴月盈原本已准备自行解衣,见这侍卫不肯走,一双水泠泠大眼睛溢满委屈:自己虽是出自戴氏旁支,却也算名门闺秀,如今不但公然在宴饮堂上扮作侍女、携了迷情香粉接近陌生男子,还要当着侍卫的面行引诱之事,可谓屈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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