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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苏的手有些颤抖,她担心夜云舒会同逸天行一起做傻事,等了夜云舒一夜,结果夜云舒居然是去找璇玑了。
魅苏只觉得心撕裂般的痛楚,为什么?她只是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罢了,依附兄长也好,靠媚术杀人也好,她从来没得选,可如今,她是连担心的资格也没有了么?
夜云舒不再理她,绕过魅苏,走向后院的卧房。
魅苏的眼睛里逐渐升起了一团雾气,但她转而又习惯性地露出妩媚的笑,不肯落下泪来。
魅苏转身离开,厅堂中只留下浅羽和阮丘两个人。
“你不追上去么?”浅羽看了看阮丘。
阮丘收回一直看着魅苏的目光,“她需要时间冷静,以及,我都有些好奇了,这璇玑姑娘是何许人也,虽然主上觉得水冰儿只是在胡乱攀咬,但因为元阵图的事情,那璇玑明明已经在被同水家有牵扯的各个家族联合通缉了,如今暗杀者到还是愿意去见她。”
浅羽……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少用璇玑的身份了,估计也没法再去黑市赚钱了。
“那天,谢谢你的药。”多亏了阮丘,否则她之前非死在魅苏手里不可。
阮丘的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浅羽看不清的迷雾,深邃而迷离,他低下头,嘴唇紧抿,仿佛急切地想要确定什么,但又有些犹豫,最终他向前一步,“你……是君浅羽么?”
浅羽一怔,这段时间太忙了,这才想起来,之前用了光属性,而阮丘,好像和原主有仇。
可随着精神力的提升,原主的记忆她几乎继承了大半,原主天性善良,一直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怎么可能杀人呢?
浅羽反问:“你和君浅羽有什么仇?”
阮丘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落地,“你真的是君浅羽!我居然救了你!”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眼中满是破碎了的绝望与无尽的悲凉。
浅羽皱眉,夜云舒就在后方,她倒不怕阮丘对她不利,只是阮丘眼中的情绪让她看不懂。
“我不记得我在神域杀过人,我也不觉得当年我一个丹灵境有能力杀人,所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阮丘的身上有太多谜团,而这一切既然同原主有关,那她还是想尽力探索。
阮丘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又有些自嘲地笑笑,“倒也正常,你可是神域最高贵的公主殿下,神王宠爱,太子喜欢,又怎么会认识我呢?”
阮丘的紧紧握着拳,指甲陷入肉里,手心缓缓流着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克制住自己那无尽的冲动。
从见到浅羽使用光属性的那一刻,他就陷入了自我怀疑,君浅羽明明是神域的公主,明明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就该机关算尽,她就该步步为营,她就该视天下为草芥,她怎么会是一个会以德报怨的傻丫头呢?
傻到,他都想去庇护她。
可是浅羽中了影之狱后的那一刻,身上爆发出的光属性,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明明已经确认眼前之人就是他追寻多年的仇人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在见她一面,就是想来看看,君浅羽是否真的如他之前看见的那么纯净。
如今他见到了,心却乱了。
浅羽走上前,拿出一百上品灵石,“阮丘,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这一百灵石,算是感谢你之前的丹药。”
阮丘嗤笑着摇了摇头,妖冶的黑瞳中充满了嘲弄,“你都知道自己是我的仇人了,现在还在这给我灵石?君浅羽,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救了你么?我明明什么都不管,就能看着你死!还是说你觉得灵石可以弥补我?”
浅羽正色道:“我不觉得可以弥补你,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一报还一报。如果你过去的不幸与我有关,我很抱歉,但我也不是无故寻死之人,这些灵石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日后你若想杀我,我都会先杀了你。还有……你的手流血了。”浅羽拿出一瓶伤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离去。
阮丘低下头,他的手确实流血了,可是已经很多年不会有人提示他了,他自是没动浅羽的灵石,但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那瓶伤药。
外面下起了雨,阮丘忽然回忆起,十六年前,也是这么一个雨天。
那天神域公主出生,神王大喜,普天同庆,而他的父亲也因为身居要职,被召唤进宫中,商讨庆典事宜。
年幼的他坐在门前,翘首以盼,等待着父亲带些好吃的,好玩的给他,可那日的父亲,是被抬回来的。
父亲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是拉着母亲的手,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便咽了气。
隔日,宫中下了三道追封,称赞他父亲在公主遇刺之时表现英勇,与刺客奋战至死,称赞他父亲为帝国尽忠,特追封为护国大将军,称赞他天赋异禀,特许少年袭爵。
可他不明白,这宫里怎么会有刺客?即便是有,神灵境的父亲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战死?
神王亲自召见了他们母子,问他们可有什么需要,而他只向神王提了一个要求,想见见公主殿下。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神王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终究还是同意了。
襁褓中的小浅羽被王后温柔地抱出来,四岁的他记得,那天那个小奶娃对他开心地笑着,可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四岁的孩童哪懂得掩藏?他转身就跑离了大殿,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喊声。“江言——江言——你去哪?”
“阮丘?”
“阮丘?”
呼唤声打断了阮丘的回忆,阮丘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魅苏的房门前。
魅苏府上的侍女好心地递给他一把伞,遮住那倾盆的雨水。
“主人现在心情不好,你还是过一会儿再进去吧。”
阮丘重新露出一副温柔的笑容,“知道了,谢谢,你去忙吧。”
眼前的男子怎么连淋了雨都那么好看?那侍女只觉得春心荡漾,娇羞地跑开。
阮丘一个人在雨中静静地立着,仿佛这世界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留下的只是无尽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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