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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画中的两个小人活灵活现,只是稍微那么略过一眼,便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程度。祝允看得小腹灼烧得厉害,干脆一把合上,再次压回到了枕头底下。
睡了睡了,明日他还得继续想法子跟上徐柔儿和王书誉呢。他不能辜负主人对自己的期待,只有尽心尽力完成好每一件贺长情交代给他的任务才是他此生活着的唯一目的。
就这样一夜无梦。
次日,贺长情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绵绵声给吵醒的。她推开两扇木窗,泼天的雨水便前仆后继地灌进了屋内,直激得人打起了激灵。
“剑兰,你来。”贺长情朝院子里正在洒扫的剑兰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小阁主,有事吗?”剑兰顺手舀起院中水缸里的一瓢水,洗净了双手后才来至近前。
“那个,你去旁边叩一下门,看祝允起来了没有。”祝允的习惯数年如一日,无论她什么时辰起来,他都会一早候在门外。
像今日这样,不见半个人影,实在奇怪。该不会是昨夜自己的话说得太冲,把人给惹恼了吧?
但,她毕竟是一阁之主啊,还是金玉奴的主人。要她去低头认错,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
还好有剑兰这个中间人。贺长情望向剑兰的眼神都不由得带了点儿恳切的意味。
“是。”小阁主这是怎么了?剑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言拐去了隔壁。
很快,人便回来了,只是面色有点不自然:“他人不在。”
人不在?贺长情这才想起,自己让人盯着点儿王书誉的事情,那想必是一大早出门办差去了。既然还记着任务,那一定是没有把她的重话放在心上。
小狗嘛,忘性是很大的,回头再借机哄上一哄,就会跟没事人一样了。贺长情的心内稍稍落定了一些。
“去把左清清叫来,让他同我一道去拜见章相。”
既然章祁知都跑到了圣上的面前搞那套见不得光的密谈,又屡次针对于她,那她自然也不能总是被动防守。
无论李攸之的背后,究竟是不是章祁知在作怪,她都得去亲自拜会一番,看看这章相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左清清则是对此表示不解:“主上,您就让小白先去查呗,等有了动向了,我们再出手也不迟啊。”
她之前也是那样以为的。
依鸣筝阁的实力,只要细细防范,她不至于再一次落入暗中之人的陷阱,还毫无招架之力。至于章相,参她一本也好,跑到傅家去敲打旁人也罢,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谁叫人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贺长情原本就暂时没有蜉蝣撼树的打算。可偏偏圣上与参她一本之人有着不可说的秘密,还在邓瑛一事上有所隐瞒,这一桩桩一件件委实刺痛了她。
或许,她便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吧。若是谁胆敢欺瞒于她,那她就一定要挖出来这些秘密,看看章相暗地里到底有什么谋划。
不知为何,贺长情总觉得,章相的秘密会和金玉奴有关。
“就怕拖久了,夜长梦多。再说了,我们此去,明面上只是为了道歉,又不会起任何冲突。”
贺长情这么一说,左清清就更想不通了。什么什么?道歉?道什么歉?那老头儿老眼昏花,放任他义子在宫里对主上出言不逊,又跑到傅家当着那么多大人的面说些颠三倒四的疯话,到底谁该给谁道歉啊?
只是还不待左清清问上一问,便见贺长情递给他一个彩绘漆盒,温声一笑:“走吧,去了以后管住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
左清清掂了掂手中盒子的重量,不禁心下一惊,虽然他能隐隐约约体会到主上的用意,不过做戏要不要这么实诚啊,居然连礼都备下了:“主上,您能不能,别这么大方?”
不是他抠门得要死,也不是这点东西鸣筝阁里没有,实在是对方不配啊。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贺长情一边弓身上了马车,一边淡淡回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这点表面功夫,不值几个钱。即便是道歉,我们鸣筝阁也要体体面面地去。”
最后这句话,一下戳在了左清清的心坎上。可还真是这个理儿,哪怕是先低头,他们鸣筝阁出去也要当最体面的人。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左清清。他坐在马车车帘之外,还心情颇好地催了催赵青峰。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相府的正门之外。赵青峰鬼鬼祟祟地看了眼门上的下人:“主上,我就在外头等你们,有事唤属下。”
贺长情掀开车帘,便见到同样一脸担忧的左清清,他们两个这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放心吧,我有分寸。”
“老赵有我,你放心啊。”左清清无奈地拍了拍赵青峰的肩膀,即便他的心中也为主上叫屈,可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他们都知道,贺长情骨子里是一个自卑又自傲的人,她豁得出去又舍得下一切,看上去的确是一个无懈可击,令人安心的阁主。
但若真的了解她的那些过去,知晓她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便会知道,外表的盔甲有多么坚硬,内里的骨肉便是多么地脆弱。
让这样一个骄傲到极点的人,低声下气地去为子虚乌有之事道歉,这和拿钝刀子磨肉也没什么区别。
但愿他们此行,能有所收获。
贺长情和左清清说明了来意后,便由下人引着进入了章相府中。
或许是他们来得突然,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又或许是章祁知压根就没把贺长情和鸣筝阁放在眼里。这府上众人,该干什么的依旧在干什么,一点都没分给他们多余的眼神,就好像没有看到这两张生面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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