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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袍艳丽,红得张扬夺目,将萧元野那张脸衬出了羊脂玉似的暖白。
“回来了?正好帮我去对面去看看越枝枝。”萧元野头都没抬,见穿却已经看见了他上翘的唇角,“对了,捎句话,我明儿戌时一刻开西角门,让她跟着金雀悄悄进来,坐在东厢房等我。”
他说到这,总算舍得抬脸,瞥见穿一眼:“你记得跟着,别让她半路被人挟持了。”
见穿被这几日的筹备工作磨得没脾气,拽开腿就往外走。临行前,他余光默默看到楼药正指挥着两个下人,将那筐花生尽数倒在床上。
“……”他真怕明晚越菱枝被硌得坐不住。
迎亲之前双方不得见面,见穿就成了越菱枝宅邸的常客。
他熟练地抬手敲门,盘算着接下来的流程:伸手,放茶杯,再伸手,帮忙把盒子盖上,然后行礼告退……
门开了。
金雀端着茶盘笑吟吟站在门口:“见兄辛苦了,这是我家姑娘吩咐给您备的茶。”
“多谢金雀姑娘。”见穿娴熟地从托盘上取了茶盏,一气喝完,放茶杯,经过金雀身边,大步跨进正堂。
越菱枝倚在桌旁,有一下没一下地绣花。她垂眼飞针走线,侧脸极美。听见穿进门,才含笑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习以为常:“小将军又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对了见穿,你路上奔波辛苦,这儿有金雀新买的荷花酥,尝尝。”
见穿一边道谢,一边从明晃晃敞开的点心匣里取了糕点,伸手合了匣盖,面不改色地将萧元野原话重复一遍:“小将军说,明日戌时一刻开西角门,让您跟着金雀进萧府,坐东厢房。”
“我知道了,不去。”越菱枝的声音温柔恬淡,但内容却与语气大相径庭。
“那见穿回去禀报小将军。”见穿早料到如此,没太惊讶,规规矩矩行了礼,退出正堂,长舒一口气。
待会儿肯定还得再来。
萧元野一日捎几十句话,因为这个,见穿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需要吃饭了。
他面无表情回到萧府,先躲过扫帚,再闪过花锄,憋着一股气踏进正堂,忽然一愣,脸色变得极其……怪异。
他看见楼药从新房中款款走出来。
—
九月初七,良辰吉时。
萧府前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见穿一改先前的恼怒和颓丧,精神抖擞,还亲自上阵发喜钱。
铜币撒落一地,叮当作响,笑闹声不绝于耳,见穿丝毫没觉得烦,一向冷淡的神情收起,不时半笑不笑地往对面瞧。
他当然不是因为萧元野成亲才如此高兴。
几个喜婆领着侍女进了越菱枝的院门,见穿眼前一亮,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不一会儿,对面爆发出轰然笑声,几乎要把房顶掀开。
众人都知道新妇是从萧府对面出嫁,并不奇怪于这阵欢笑。成亲嘛,自然是越热闹越好,说不准这会儿就在跟新嫁娘打趣呢。
然而此时客房中全然不是想象中的一番光景。
金雀笑得脸颊红透,几乎背过气去,只能死死扯住越菱枝衣袖低头忍着,以免自己笑得太大声。越菱枝比她好一些,但也没好哪去,拿锦帕遮下半张脸,挡了她忍不住弯起的唇角,笑意却星星点点地从眸中溢出来。
新娘梳妆用的铜镜前,端坐着一个身穿吉服的身影——却正是楼药。
越菱枝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如此离奇之事。不过转念一想安排成亲事宜的是萧元野,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拿帕子虚掩住唇角,目光略过楼药被胭脂抹得花里胡哨的脸,终于没忍住嗤嗤笑出声:“你家小将军到底怎么想的?”
没找侍女假扮,反倒让身边第一号的小厮顶上了。
“公子说,小的跟越姑娘身形差不多,扮这个正合适。小的如果愿意,那就是大功一桩,可以奖励小的一只红嘴鹦哥。”楼药坐得笔直,苦中作乐地扭头搭话,“越姑娘您知道吗,鹦哥还能学我说话呢!”
还是金雀先笑出声:“鹦哥!姑娘,那以后小将军府上就更吵了!”
越菱枝也笑,嘴角温柔地弯着:“真是难为你。”
“小的没事,姑娘不用担心。”楼药苦着脸将眼一闭,视死如归,“我家公子看得下去就行。我家公子最是挑剔,平时就嫌小的丢他人,恨不得将小的打包扔出去,今日还不知要如何拿我取乐呢……”
“你家公子嫌你丢人?”越菱枝好奇。楼药办事干净利索,长相也不差,放在大街上也算个翩翩少年,萧元野再挑,能挑出什么花来?
楼药任由喜娘摆弄,一会儿给他试头面,一会儿帮忙上口脂。越菱枝这个问题正戳他心尖,他透过铜镜,投去一个格外幽怨的眼神。
“还不是因为我话多。”他蔫蔫垂着脸,“说得好像公子自己话很少似的。”
越菱枝表示十二分的认同。
就凭萧元野一上午让见穿传几十趟话,就能看出来他本人也不比楼药安静多少。
正说着,喜娘捧着一顶彩冠过去,径直扣到楼药头上。千钧重负,少年顿时捂着额头,嗷嗷乱叫。
“越姑娘,原来你们平时都要戴这么重的头面,这么辛苦……小的回去一定跟公子好好讲讲……”他扶着脖颈,龇牙咧嘴,出声都艰难。
越菱枝还没开口,金雀已经抢在前头纠正他:“只有你,我跟姑娘平日里也用不着这么重的礼冠。”
话音刚落,喜娘掌上整齐的流苏突然从中折断,玉珠噼啪滚落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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