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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一条最新长出来的嫩枝子,去掉骨朵,从上到下拧脱树皮,这个时节柳树皮水分充足,很快便和里面的树茎剥离开。
张朝抽掉中间的树茎,留下空心的树皮,弯腰捡起一块碎铁片,将树皮切成五厘米的小段,再将树皮一端斜削出哨口,一个柳树哨子就制成了。
他回头递给姜暮一个,“会吹吗?”
姜暮点头,接过。
嫩绿的哨子一端蹭到手心,皮肤便染上淡淡的绿色。
姜暮将哨口捏扁捏平,放在唇边,浓郁的树叶味道,凉凉的沁人心脾,清香弥漫在唇齿间,舌尖忍不住一舔,却又苦又涩,她不禁吐了吐舌头。
她轻轻吹了一声,哨声直丢丢,没有抑扬顿挫的音调。
他也吹了一声,清脆地划过天际。
“怎么样,我做的哨子亮吧?”张朝回头看她,他的哨子好像天生就比她的要清脆透亮似的。
他开始吹起了最近流行的歌,附近的蟋蟀叫声似乎更大了,一波高过一波,势必要压过他。
她也吹,直吹得嘴唇麻麻的。
张朝走到铁匠铺西边,跳到一个大货车的废弃车楼上,盘腿坐了上去,废弃车楼上窝着泥土和雨水,在缝隙里长出几丛嫩绿的小草。
她也跳上去,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他旁边。
他郑重其事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姜暮也坐下,托着腮帮。
张朝吹了一个很长的哨声,问“知道这在足球比赛上是什么意思吗?”
姜暮摇头。
“是比赛开始。”
他又吹了短速一声,“这是点球。”
又一声长声,“这是进球。”
他说得兴奋,姜暮却一知半解。
偶尔吹来一阵暖风,夹带着焦炭燃烧的滚烫的铁味。
炭火烧了近一个小时,烧得又红又旺,其中那位年长者将生铁放进坩埚,又继续烧。
随着碳火越来越红火,衬得夜色也越来越昏暗,蟋蟀的叫声更大了。
“你知道蟋蟀为什么叫得这么高吗?”张朝问。
姜暮摇头,胡乱拍打着蚊子。
“可能是警告同性,禁止进入它们的领地,也有可能是求偶。”
姜暮下意识说,“它现在叫的这么欢,可能已经把你当情敌了。”
张朝笑,看向她,“哦,没错,的确是情敌。你看,连蟋蟀都这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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