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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像韭菜那样,被特定利益者变着法子地,一茬茬收割口袋里的钱。
这些都是没什么意义的。
秧秧说不成那些很有道理的话,但她心里能明白尘尘的意思。
看着江逾白吃瘪,于霁尘在旁边乐:“听见没,我们不比。”
江逾白郁闷地吃下一大口饭炒饭。
有规矩的门户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于霁尘话唠,每回准备出门时,得空便会考校秧秧:“秧秧,你全名叫啥?住在哪?”
秧秧跟着尘尘出门吃席时,曾经走丢过,所以总是很听话,也很有耐心,把于霁尘教给的话,背得滚瓜烂熟:“我叫于存秧,住在奉鹿城大槐北街,你可以送我去找于霁尘吗?她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江逾白已经抿嘴笑起来,促狭地瞧着于霁尘,那眼神仿佛在说,“让你嘚瑟,百密一疏了吧。”
于霁尘也笑,笑自己百密一疏,临时纠正道:“秧啊,说的很对,但是我们现在不住在奉鹿,我们现在住在哪里?”
秧秧十岁时,被场大病病坏脑子,许多事她心里清楚,但嘴上就是讲不出来,伸手把厅堂指了一圈:“新家。”说完又评价道:“不喜欢,发霉!洗不完!”
江宁总是落雨,昼雨,夜雨,阴天雨,晴天也雨,东西总发霉,爱干净的秧秧成天得洗东西,洗了还晾不干。
听了秧秧的话,江逾白笑得,拍着桌子快要打跌了。
于霁尘白他一眼,继续捏着嗓子引导秧秧:“我们现在住在江宁东城,状元巷。”
状元巷南北走向,巷里有并排两户人家,皆是门朝西,北边住着双颐养天年的老人,南边就是于霁尘家。
秧秧很聪明,教一遍就能记住:“我住在东城,状元巷。”偶尔还会带给人惊喜:“于家。”
于霁尘高兴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对对对,状元巷于家,我叫啥?是你的什么人?”
“弟弟,尘尘。”
“对,现在是弟弟,”于霁尘呲个大牙傻乐,“但是我全名是啥,全名。”
秧秧终于感到有些无语,拿出了点当姐姐的样子:“于霁尘,吃饭。”
“快吃饭吧,要放凉了,”笑到要打跌的江逾白,笑得膝盖磕在桌腿上,在旁帮腔着,把调羹塞进于霁尘手里,“放心吧,秧秧会问路,走不丢,今日去水园,高低我也在呢,别总是瞎担心。”
·
于霁尘的担心,并非多余。
这几日来,水德音和陆栖月,没少打听大通老板于霁尘,甚至拐弯抹角打听到藩台衙门,他们自然也打听到,于霁尘身边,总是形影不离地带着个痴傻女子。
更甚至,于霁尘平日里的吃穿,皆是由那傻女负责。
下人们有条不紊在为中午的宴席做准备,陆栖月站在临水的窗户前,瞧着小溪流里的游鱼,道:“依我看,那女子,未必就真是于霁尘的什么姐姐。”
屋子里,水德音侧身躺在水床上抽烟,眯着眼睛讲江宁官话,样子活像个烟鬼:“不是姐姐还能是什么,”他睁开眼睛,猎奇般看向窗前:“难不成,是相好的?”
说完他自己都不信,调侃地笑出声:“于霁尘吶,活脱脱就是宣武湖里的王八成精,那傻女要真是他的相好,估计他早就把人踹了,带着那么个累赘干么斯啊,又没有给他生儿子。”
自从妾王膘有了男胎,水德音现在是三句话不离儿子,倘非被老母亲警告过不能张扬,他早鸣锣放炮,普天同庆了,不过,他为给未出世的儿子积德祈福,主动给城外灾民捐了粮食的。
陆栖月忽略掉男人的幸灾乐祸,转移话题道:“图南的身体,还么的好彻底,你真的要她,今日去见那些人?”
水德音在水老太的百依百顺中长大,听不得半点质疑,用力磕出烟锅里的烟灰,冷起脸低斥道:“怎么啊,你不想她早点嫁人?她都十九了,你还想再拖她几个年景?”
男人一厉害,陆栖月就下意识放软态度,语气也顺从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图南的头疼症还没好,我担心她会发展成母亲那样。”
水图南偶尔会头疼,症状和她祖母水老太一样,曾让水老太身边的那个道士给诊看过,道士说,机缘不到,水大小姐的头疼症,他治不了。
这时,水德音洋洋自得道:“你还埋怨我不让图南去铺子,幸好我让她在家里歇息了,她要是正忙着时犯头疼,那才不好办。”
“阿还有,”水德音难得操心家中庶务,叮嘱道:“你在后园宴请那些夫人们,尽管让厨子做好东西来招待,鲍鱼海参大鱿鱼什么的,半点不要吝啬,天气热,冰要准备足,千万莫要让别人把我们家看轻了去,万一要是与她们哪家结成亲家,我们水家决不能落下乘的。”
女儿的相亲事被他看重,不是因为他在乎女儿的未来和幸福,而是因为在乎自己的面子。
陆栖月轻声叹气:“我晓得了,你管好前面的事就行,后园的宴席,有我在呢。”
“啧!”水德音不满地啧嘴,又点上一锅烟丝,噙着烟嘴斥责:“你老叹气干么斯,叹叹叹,家里福气都要让你给叹走了。”
今日家里有宴,陆栖月不想吵架,没有出声,转身要离开。
又被水德音开腔拦住:“那个于霁尘,据说是个十三拳头的矮货,老话讲,‘矮子矮,一肚子拐,矮子东西不能买’,谁也防不住他会闹什么心眼子,你同娃儿们交待两声,要是在园子里碰见于霁尘,千千万万别给我乱讲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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