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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俏皮的模样给英利群逗得直乐,喝了口热水后,斟酌着开口问:“这么些年,你过得可好啊?”
“我很好呀!”
“也是碰巧,后来,你成了画画的摄影师。我老听他们两兄弟提起你,说你工作做得不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可总想着你是一个人,我心里难受……要是当年你愿意跟叔叔保持联系,别的忙帮不上,能给你做顿饭也是好的。”
听到这些话,时宇潇内心一阵酸涩,他把手覆在英利群手上,诚恳地道:
“叔叔,我是个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真的!不和您联系是因为,当年我和英见画闹得太难看,他要是醒过来,发现是我帮您照顾了他三个月,估计又得躺回去,您说是不?”
英利群点点头,思索片刻,又摇摇头,“可是他醒来以后失忆了呀!”
“叔,他返校以后第一次遇见我,直接晕倒在学校大马路上!所以肯定还是有影响的。”
“是有这么回事儿……”英利群思索着说,但下一秒,表情变得更加疑惑起来,“小宇,既然你俩水火不容到这种程度,你为啥还要尽心尽责地帮助我们父子俩呢?当年问你,你一直不愿提,那现在愿意告诉叔叔了吗?”
正当时宇潇纠结于这一次应该怎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病房门从外面打开了。
时宇潇和英利群往门口望去,惊诧的表情瞬间同时爬上二人的脸庞。
“……”
“……”
英见画正站在病房门口。
他走进来,反手带上房门,然后径直坐到病床边沿,视线在老父亲和老同学脸上一圈来回。
“你,你啥时候——”
“从‘要是醒过来发现是你照顾了我三个月,估计又得躺回去’这里开始。”
看那副好整以暇的表情,时宇潇知道,他肯定全都听到了。
“画画,你看人家小宇,跟你再不对付,每次一到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来帮咱,你别犟了,你俩赶紧和好吧!”
英利群小声劝解,生怕他又和时宇潇置气。
“我没生气,爸。”英见画知道父亲心里的想法,他摇摇头,“其实我之前就有察觉,你俩应该认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说罢,他话锋一转,朝时宇潇抬抬下巴,“现在可以告诉我爸,当年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时宇潇才支支吾吾地回答: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当时一听你出事,我就想着,你爸爸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因为除了照顾你,还得和警察叔叔,以及肇事车主、保险公司啥的打交道,事情又多又杂。虽然……虽然我当时也就一普通学生,但多个人总是好的,对吧。”
“就……这么简单?”英见画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了!”时宇潇骤然拔高音调,“怎么说关系也曾经好过,而且,你别以为谁都馋你的……脸,也有人纯粹看中你这个人,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好吧!”
他以为英见画会继续说点什么,但对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像在思考什么深邃的重要内容,时宇潇看不懂。
“画画,现在事情你都知道了,曾经那些不愉快,全部一笔勾销吧!从今天开始,你俩就又是好朋友咯!”
将水杯放上床头柜,英利群坐起身,把儿子和时宇潇各拉一只手,迭在一起牢牢攥进手心。
这天夜里,英见画的父亲由护工照顾,于是他跟着时宇潇一道离开医院。
按理说,他终于可以喘口气,可工作上又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光是想想,时宇潇都替他心塞。然而,这人情绪稳定地正常处理各种事务,丝毫看不出任何慌乱的迹象。
虽然知道他心理素质强大,但强到这种程度,还是令时宇潇心里暗生佩服。
两人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等手脚都冻得有些发麻时,时宇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叫的车还没来啊。”
他用余光往英见画那边瞥了一眼,发现这家伙也冻得够呛。他的鼻尖红红的,白汽不断从口鼻往外冒,整个人原地小幅度颠动身体,不知是为了取暖,还是纯粹冻得筛糠。
他真可爱。
一片雪花顺着衣领滑进时宇潇的脖子,他瑟缩一下,抬头朝天看去。
见状,英见画突然转身,几步走到花坛前,伸手捧起一抔干净洁白的积雪。
“你干啥呢?”
他没有回答时宇潇的问题,而是埋头啃了一口。
“噗——”时宇潇忍不住笑出声,“你小学生吗?我小学才干这事儿!”
英见画也笑了,他把手里剩下的积雪往时宇潇的方向一扬,但出乎意料的是,时宇潇完全没躲,于是顷刻间,雪花点缀在他的额发和肩头。
“……”英见画不解,走上前打算给他把身上的雪拍下来,却见他和一只大狗似的,晃晃脑袋和身体,雪花便纷纷抖落。
这画面令英见画幻视今早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小区草地上,撒欢奔跑、滚得一身雪的萨摩耶。
位处东北的盛城,一到冬天,千里冰封。在这飘舞着鹅毛大雪、气温零下的深冬之夜,一些冷冻经年,比寒冰还要坚硬顽固的嫌隙与误解,却在两个年轻人真挚的陪伴与坦白下,逐渐消融。
时宇潇想找点话题,英见画却先开了口。
“一个人在家,我有点害怕,能去你家住几天——”
“好啊!!”
生怕自己被拒绝,英见画才问得这么小心翼翼,但时宇潇应承下来的速度不仅快,音量更是大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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