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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在向你求婚。”
面对江寒惯常的反问,颜彬半跪在地的姿态依旧凛然,眼神也没有丝毫退却,他高举着戒盒向前,一字一句直白道:
“江寒,我想和你,在这里举行一场婚礼。”
“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
空旷的教堂内,男人坚定的声音回荡着,在冷寂的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
此刻,这座被人遗弃之地,仿佛正在逐渐苏醒。
江寒微移开视线环望四周,残破简陋的礼堂,了无人烟的席位,没有仪式,没有祝福,只有他们孤零零的两个人。
压抑住喉间的酸涩,他缓缓开口,吐出残酷的话语:“小彬,这里没有人能见证我们的婚礼。”
闻言,颜彬眼角不自觉地震颤了几下,仓皇之感在他面上转瞬即逝,却看得江寒心中一痛,“小彬——”
“没有人见证又怎么样?”颜彬紧紧攥着手里的戒盒,眼睛通红一片,“这里是教堂,只要我们立下婚誓,不论上帝还是神明自然会听见,自然会奏效的”
颜彬的声音到后面逐渐减弱,神情变得挣扎起来,仿佛困兽一般,似乎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上帝的存在。
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颜彬,江寒再也忍不住将人揽进了怀里。
“我答应你。”他俯身用力收紧手臂,轻声安抚道:“就算没有上帝,我们也足以成为彼此的见证。”
翠绿的藤萝顺着破碎的窗户一角爬进教堂,座椅塌陷的角落,灰尘积蓄了厚厚的一层,没有见证、没有祝福的婚礼,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这座荒芜的废弃教堂内举行了。
大抵就连经验最为丰富的牧师,都未曾见过如此简陋的婚礼。
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答复,颜彬焦躁的心绪也得以平复,但面对温言劝慰的江寒,他却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由于不知道婚礼的流程,他捏着手里的戒盒,一时间竟是不知,应该先交换对戒,还是先宣告誓言。
“我来吧。”江寒看出颜彬的窘迫,笑意在眼角浮现,他取出两枚戒指,将刻有自己姓名缩写的那枚放入颜彬手中,交代道:“念完誓词后,我们再一起交换戒指。”
看着面前人紧张地点了点头,江寒眼神微深,“那开始了,以后可不能后悔。”
“绝不后悔。”颜彬背脊挺得笔直,眉宇间一片沉毅,“这辈子,我只想跟你结婚。”
江寒薄唇微抿,没有应声,只兀自道:“跟着我念——”
“我,江寒,愿意与颜彬先生在此处结合。”
“我,颜彬,愿意与江寒先生在此处结合。”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和颜彬先生会彼此拥有,彼此扶持。”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和江寒先生会彼此拥有,彼此扶持。”
“不论贫穷或富有,不论疾病或健康,我都会永远爱你、尊重你、忠于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不论贫穷或富有,不论疾病或健康,我都会永远爱你、尊重你、忠于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颜彬跟着江寒念完了誓词,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热气上滚,难言的激动情绪在心头翻涌。
看着自己在对方左手无名指上套上的银戒,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江寒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时,颜彬才似从美梦中惊醒一般,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纠缠,缓慢却深刻。
不知过去多久,颜彬微微气喘着,依偎在对方怀里,“我们这算结婚了?”
江寒点头,“我们结婚了。”
颜彬长呼出一口气,将脸埋在对方脖颈,“那你以后再也甩不开我了。”
江寒沉吟了片刻,“嗯”了一声。
在回程的路上,路上的行人渐多起来,车速比来时要放慢不少,眼看着邻近下午,江寒却并不着急,只透过窗户看着周围熟悉的路段,眉宇间慢慢舒展。
“小彬,谢谢你。”他轻声道。
“谢什么。”
颜彬抿紧唇角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兀自朝前开着车,直到等红灯的间隙,他才不堪重负地仰头靠在椅背上。
但前方鲜红的灯影轻易能使人产生不好的联想,颜彬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几乎克制不住想带江寒逃走的欲望。
晃神间,温暖的手掌覆盖住了他青筋直冒的手,随着江寒的动作,两人十指逐渐紧扣。
行驶在车流中,颜彬单手控制着方向盘,耳边是江寒娓娓道来的声音。
这是江寒第一次主动提及有关他父母的事情。
江家的遗传病有近乎35的发作概率,而几乎所有江家人在十几岁时就会被告知这一点。
但发病而死的终究只占少数,大部分人依旧照常生活着,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因为父亲的原因,我从记事起就隐约知晓了病症的存在。”江寒目露回忆之色,但大抵是童年的记忆并不快乐,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江寒的父母自小是青梅竹马,感情十分要好,大学毕业后就生下了他,但好景不长,在江寒6岁那年,江寒的父亲就被查出了病情。
“父亲是乐观的,在检查初期仍坚信自己有很大被治愈的希望,他安抚住了悲伤母亲,以及只知道哭泣的我。”
“但随着时间推移,父亲逐渐变得苍老、憔悴,在连续不断的化疗下,他的头发变得稀疏,牙齿也开始脱落,一条条皱纹和手术疤痕在父亲身上出现,并且越来越多。”
“从前以泪洗面的母亲逐渐变得麻木,父亲则在病床上被不断剖开又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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