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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被送入了喜房,一个人在喜塌上坐了很久,也担心了很久。小阿哥看到他会不会不高兴,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会不会族长已经跟小阿哥说好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也没人给他水喝,拜堂比放羊还累啊,红盖头有点闷,但嬷嬷说不可以自己拿下来……岑罪果小脑袋里的疑问太多了,想着想着正昏昏欲睡,几个宫人搀扶着人事不省的魏瓒进来了,为首的掌事嬷嬷还让他自己将盖头拿下来,说侯爷醉酒,要他好生伺候着。
待宫人们退出去后,岑罪果看了躺在床上的魏瓒许久。小阿哥长高了许多,肩膀也宽了,阖上的眼眸减弱了几分凌厉之色,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多了几分少年气,渐渐地与记忆中那个如朝阳般意气风发的小少年重合了起来。
喜烛突然发出噼箥声,岑罪果才从回忆中跳脱了出来,见眼前之人时而蹙着眉时而辗转,睡得并不安稳,他赶紧去铜盆中拧了个巾帕,回到床边仔细地为他擦脸。片刻后,魏瓒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他睁开了惺忪迷离的双眸几近朦胧地看着岑罪果。
岑罪果以为他醒了,连忙凑上前问道:“侯爷,我是小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魏瓒不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岑罪果以为他又睡了过去,想着帮他擦擦脖子,手甫一碰到他的衣襟便被擒住了,接着一股大力袭来,他就被扯上了床,头昏眼花地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堵在了床塌的里侧,他不敢贸贸然从魏瓒的身上爬过去,只能干坐在原地,后来不知道何时就睡着了。
魏瓒见他被逼到眼前还目光游离地发着呆,怒极了竟低笑出声,他笑到浑身发抖,如今连一个小奴都如此轻慢于我了吗?徒然生出一股戾气,一把扯着人就往屋外走,殿外候着的宫人见到这副架势纷纷避让不及,掌事太监硬着头皮来询问缘由,魏瓒连半分眼色都未分给他,怒喝到:“滚开!”
岑罪果身上的喜袍未除,发髻睡得有些散了,半长不短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肩头,鞋也没来得及穿,一只袜套还跑丢了,踉跄着根本跟不上魏瓒的脚步,魏瓒的力气大得可怕,岑罪果几次摔倒了都立刻会被提起,整个人几乎是在地上被拖行着。
他不敢求饶,咬着唇忍受着一路的磕绊摔跌,几日前的伤还没完全好,拉扯之间又隐隐地痛了起来,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息着,狼狈极了。
魏瓒自小在宫中长大,对宫廷内院自然熟悉,没过多久就在千鲤湖畔的水榭凉亭中找到了正在品茗的皇帝,同坐的赫然是那南烛族长。
这是特意在此候着他吗?魏瓒冷笑一声,一时间的恨意如烈火烹油,直冲脑颅。
他将岑罪果拖到亭子中抛在地上,却见他赤裸的脚踝上不知何时被哪处的砾石划了个不小的口子,鲜红的血正沿着脚面蜿蜒而下。魏瓒觉得有些刺目,胸中涌起一丝懊恼,但很快又被怒火消熔殆尽。
夏侯蔼见到他,面上并无一丝惊讶之色,懒洋洋地说道:“是槐之啊。”,又垂眸瞥了一眼地上之人,挑眉一笑:“才过了个洞房花烛夜,小俩口这是吵架了?”
不等他回答,旁边的南烛族长就从椅子上蹿了起来,状似心疼一般,忙不迭去扶地上的人,口中嗔怪道:“这是作甚?吾儿是什么地方惹得侯爷不快了,才新婚第一晚,怎么就闹得见血了?”
魏瓒连礼都未向皇帝行,开口便质问道:“族长说这是你儿?他是你南烛族的少族长吗?”
南烛族长自知理亏,脸上地肥肉一颤,精明的眼珠一转,狡辩道:“这确实是我的庶长子小果,至于是不是少族长,那还未得赐封,究竟是由嫡子还是庶长子继承,如今还言之尚早。”
“可是他姓岑,本候若是没记错的话,族长姓班。”
“是是,在下姓班名咎,侯爷这是误会了,我这庶长子的生父疼爱他得紧,非要他跟着自己姓,而我那短命的亡妻就姓岑。”,班咎和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神在在地解释道。
魏瓒阴鸷地眯着眼怒极反笑,长臂一伸捞起岑罪果,一把扯下了他的衣襟,让其肩背处大片的肌肤暴露于人前。刚才一直了无生气得如木头玩偶般的岑罪果猛然挣扎了起来,他只觉得难堪极了,不明白一直对他很温柔的小阿哥为何要当众脱他的衣裳。
魏瓒制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按押在地上,喝道:“别动!”,然后指着他肩膀上的奴印:“族长的儿子是个奴隶?还是你闲来无事就在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烙了个奴字?”
“哎呦呦,这是我这可怜孩子幼时被牙婆拐子掳了去,险些糟了采生折割的大难,我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将他寻了回来,可他身上被烙了印不说,还被吓得大病了一场,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话都说不利索了,可怜呦!”,班咎拿腔拿调地说道。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夏侯蔼突然嗤笑出声:“槐之这是嫌弃这庶出的儿子配不上你吗?可他不也是货真价实的南烛族长之子吗?这都过了一夜,怎么就不认账了呢?你若是在意这少族长的虚位,孤即刻下旨封了他便是。”,说罢又转头貌似亲切地问岑罪果:“小果,你来说,昨夜是不是你没伺候好侯爷惹他不快了?”
魏瓒松开了他,岑罪果一时间得了自由,连忙拢起被扯散的衣襟,缩成了一团。他害怕极了,只觉得自己是被虎狼环伺的猎物,稍有不慎就会被撕成碎片。也不知该如何说才能令大家都满意,他跪在地上,支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昨晚我……我给侯爷擦了脸忘……忘记给他擦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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